他蓦地转眸看向悦宁溪,只是还没问出口,悦宁溪一脸无辜摆手道:“自掘坟墓的事我可做不来。”
正说着,狂躁的气息越来越近,叶初淮只好继续以剑劈开虚空,拽着悦宁溪赶在魔兽来前跳进去,然后两人又出现另一个地方。
短暂的黑暗过后,眼前霍然一亮,悦宁溪还没有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强光,冷不丁,明晃晃冷锋直指刚才石壁出来的他。
定睛一看,险些被面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明晃晃刀剑朝着他,况且这些人前不久不还在华仪殿上,悦宁溪下意识朝人群后看去,嗐...没看见那个人。
叶初淮不知何时掩盖了自身魔气,谦和问道:“诸位前辈请住手...”
“住什么手!本好心让悦宁溪将功补过,没想到倒是引狼入室,能在仙阁布下传送阵除了你还有谁,假装被同伙挟持,趁大伙注意转移直接掉进你们的圈套,真是好算计!”
“也不知仙尊究竟受他什么蛊惑,不是天妄仙尊,我们早就将你押回仙门审问。”“呸,魔族就是魔族,别跟他废话,...”
这位兄台,此话差矣。
他什么时候蛊惑了他师尊了?!
悦宁溪平白无故被泼了一桶脏水,整个人除了懵便是郁闷。
整理一下,就是这些人在华仪殿也被不知谁设下的传送阵给送来,发现后就怀疑是他自导自演,毕竟他是半魔,率先怀疑异族这想法也....没错。
但,直接给他定罪名就过分了,怎么就不是....悦宁溪忽然瞥见叶初淮神色凝重,心里咯噔了下。
不会吧...
为首易家主冷冷出言:“抓住他,那群魔兽再来正好能震摄它们。”
霎时,剑锋冷芒层出不断,悦宁溪被逼得节节败退,与叶初淮背靠背抵抗,他瞪向叶初淮,眼中似有火苗子燃簇。
“不是我...”叶初淮唇瓣翕张,好像生怕悦宁溪误会,招式不落语速也快,“我不知道他们为何出现在这。那时我也只是藏在各宗内部进去,实为探查天妄仙尊所图。能将近百人传送到此,阵法必定庞大非凡,我没有时间布置。”
话未完,就被一声喝斥给打断了。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你小子不是银峰谷的人吗?医圣被魔族被害死,你还替魔族做事!简直辱没叶家百年名声,叶鹤之泉下有知铁定恨不得自刎谢罪。”
叶初淮愣了下。分神之际,有人趁其不注意擒住他的手臂,眼看利刃快刺入,横穿而来的剑柄打中那人手背。
悦宁溪手势一转,冲着面前的人道:“你们的脑袋是用来显示自己长得比别人高的吗?这么明显挑拨离间都没看出来,还是一家之主,真是让人眼前一黑。”
“魔族嗜血好战,大家伙我们一起上,死也要拉上他以祭我方英士。”
那些人压根不理他,面红眼赤地指控他莫须有罪名,数道剑光直逼而来,悦宁溪以掌格挡,被轰退数步,当他不小心触碰到身后的坚石时,脸上闪过一瞬错愕。
糟了,连退路都没有了。
倏然劲风从侧而来,毫不留情直/插入壁,悦宁溪瞥了眼出手的修士,以肘撞击对方胸前,夺走长剑。
冷冷一眼,令人毛骨悚然。
那人缓过神来,只觉得在哪里见过,但下一刻,就被剑风击退。
叶初淮想挣脱却被另外三人挡住无法前行,不得已劈开裂缝,高声道:“悦宁溪!”
悦宁溪闻言手中剑陡转,猛然攻向一方,与他雷霆般的气势不符,润玉瓷白的手掌仿若无力,人群中突然有人脸色一变,大喊:“快躲开!”
至柔却凌厉的剑招一出,去势之急,眨眼间数把剑器碰撞脱手,众人骇然失色后退,悦宁溪见状,旋身飘然一跃,借壁闪身突进,没往叶初淮劈开的虚空,而是看中了另一条壁角。
谁知,落脚一空,身体趔趄直接跌入斜坡。
身子如车轱辘般从上滚落,坡上的枝丫划破了身上的衣裳,直到撞到粗糙的树身停下。
悦宁溪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被撞的地方慢慢起身。然而,他松口气时,忽然身体一滞。
...这股猛烈的戾气正在体内叫嚣着,同时抑制自己的功体。当初在回溯时他多次感受到,不会有错的...血塔,还在!
这与闷热的地心不同,入眼皆是阴阴簇簇的枝叶以及水光潋潋的….湖泊。
啪啪啪——
悦宁溪双手拍着自己的脸颊,直到丝丝刺痛感传来,他停手那一刻,双颊红得像打了腮红。他抬眼望去,呵呵一笑,有些呆滞道:“...不是幻觉啊。”
就他所看,这里并非北冥...那该是寸草不生才对,不然地气怎会流失那般严重。
他仰头一望,隔老远乍见巍然耸立的塔尖,血色上涌,直冲九霄。
“....”
此湖受到影响,水凉甚至透着几分森然,仿佛油然而生的死气。
悦宁溪感觉得到血塔在呼唤着什么...虽不清楚,但他心底极度不安。当初血塔分明毁去..难道睿沧凌还留有后手?抑或此塔非是之前的....
这时湖泊对面传来慌乱的惨叫,阴森森的郁林中连滚带爬地滚出,几乎夺命般飞窜而出。
像个车轱辘骨碌滚往湖泊去,电光火石之间,几条蓝色如流星的灵链缠绕住,猛地一拉,将险些落入湖里的人拽离。
地面蛄蛹着的人察觉身上灵链松开后,死里逃生般喘了一大口气。然而,他正要起身道谢时,光影斑驳间,看到来者,神色忽然僵住。
悦宁溪正揉着手腕,窥他神色,微笑问道:“我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