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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小说网 > 女配丫鬟她不想当女主 > 第51章 茶室

第51章 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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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狭小,头顶光秃青白的和尚被扔在里面。

暗湿的室内传来一阵对话,嗡嗡密密。

后来便是有一人坐在了尽是空席的茶室正中,执墨下笔。而那背后门重重掩着的方寸之地,凄厉惨叫声不绝。

蕲降白在抄佛经。

哪怕刻本就放于手边,但他其实也没看过一眼。

因为已经熟于腹内。

湖心亭风声无痕,却在水面掀起偶尔微澜。恻烈哀喝的音时而痛叱,时而厉笑,疯疯癫癫。

落于湖上,被沉水尽数吞没。窗内那人的身影八风不动,脊骨和手中硬到无法摧折的竹笔一般无二。

字字遒劲。墨汁落在蕲降白眼中,便成了室内那人的血,片片化开。

潭中的水,此刻冰冷彻骨。

写完一篇,密室内声音终于小了。蕲降白搁下笔墨,短昼将那张薄薄宣纸拿起,放于一旁晾干。后方也终于没了声儿。

蕲降白没说话,顿了顿,忽然抽手从旁边那张桌子上取来一张也是抄写的宣纸。

短昼在吩咐人取来架子便于晾干,此处不比国公府和公子书房,无字画架,便只能将就一下。他背对着安置,却听少公子在身后笑了出来。

蕲降白细窄了眼帘,一手支着头撑上了桌子。

屈膝一折,右腿随意搭上左膝,大有粗看过后细细品味的意思。

眸光点点斑斑,随着长睫也颤悠,左左右右来来回回。大抵是一目十行,又像是逐字逐句。反正是越读,笑意越深。

她不知是哪里学来的文字。

前半段还是正常的,虽歪歪扭扭倒也认得出是佛经刻本,不过比起写字更像是画画。这后半段就耐人寻味了。

蕲降白掌根撑上唇。

通篇是两个字重复。但缺了很多笔画。

他不知道别人能不能认出来,但他略扫过几回就看清了。

那是她的名字。

短昼毫不怀疑方才压抑胶着的气氛消散了。若经过须臾后放生池边他主拾莲的事情,更会如此觉得。

不知何时开始,好像每次都会这样,因为一个人,或一个契机什么,那些沉重坚硬的东西会被软化,变成一摊柔滑的水,落在人心头,潮湿又酸软。

…

蕲降白长指随意挑拣着翻看其他宣纸时,听到房外传来一道遥遥的呼声:“阿蕲,你果真在这儿。”

短昼连忙看去,手心抓了下剑鞘。

梁知声卷着手心紫檀佛串,撩开门前寺庙陈旧的薄毛帘。

蕲降白这才从容不迫,堪堪掀起眼皮。

梁知声笑道:“你还是这么喜欢清晨来这儿。话说,你有这么多悔要忏么。”他开玩笑道。

蕲降白笑意稀稀疏疏,推桌站起:“三皇子不比我一人孤单。”

他含笑示意他身后。

陈幼年依依福了身,梁知声咳了声道:“路上巧逢,陈家小姐听闻,我是来捉拿你的,这不也起了兴?”他笑道,“果真没让我丢脸。说起来,陈家小姐还在此地巧遇故人,是两位皈依的商人长辈呢。”

蕲降白淡淡的眸子落在了她身上:“哦?”

陈幼年见他一望,脸上是带笑的,可笑意却不达眼底。她一愣,片刻后,苦笑道:“是我父亲先前的友人,二位师父刚脱俗不久呢……眼下江南那边……哎。还是不提了。”

“这里怎会有如此多抄了一半的经文?”梁知声略惊道。

蕲降白看着他伸手拿起了前桌上的宣纸,未说话。

陈幼年倒是知道,她想起那会儿小姐们趁法师走了偷跑的画面,不由脸庞微热,只会笑说不出话了。

梁知声一人倒是钻研得起劲儿极了,他认出上面小姐们的名字,将纸铺陈开:“谭家小姐之父不愧是翰林院典薄,写得一手好笔墨。”

陈幼年却是盈盈走过来,拿起其中一张:“晏晞这张也是真不错。”

短昼看他家公子一眼,却只是抱臂淡观微笑看二人。

他都听出来了,公子怎可能未曾。

陈幼年想起什么,不由好奇道:“听闻三皇子幼时幸得傅君老先生点拨传授解惑学业,两位公子以及晏晞时常被送到宫中同读,晏晞的书法定也被尊君夸奖过吧?”

梁知声果真被她引导回忆起往事来:“不止我几位,也有许多世家子弟。啊,想当初常先生教我可真是严厉。正阳也是,也只有对晏晞慈眉善目一点。”他看向蕲降白,想起什么真是忍俊不禁地虚指道,简直快用佛珠磕眉心去了:“不过有一点我敢肯定!没人比这厮在老师那里记得更深了!!他课上用竹简拍跳入房内的飞虫就算了,竟还哄骗着晏晞帮他完成课业!晏晞乖巧自然应了,她笔工好模仿他的字迹惟妙惟肖,竟让他逃了一连半月的功课!”

陈幼年默默听着,然后,微笑道:“接着呢?”

“半月后小验,考的就是那些课业,我看过他的答卷,当真是一塌糊涂!可你猜怎么着,排名一出,老师竟给了这小子个一甲!”

少女圆睁美眸:“为何?”

“因常老太傅说,其实这排名是按课业完成度做的。未曾想正阳幼妹做那课业比她自己的还要认真,先生这样只是逼我招供罢了。”

陈幼年一愣。

蕲降白半无奈叹答完这句,又笑笑对那梁知声:“说书说过瘾了没?”

梁知声不依不饶:“先生捏准了他这性子,若是当众讽他作假他定也是上蹿下跳地皮笑,但这厮绝不愿冒领别人的赏。此事过后他还是屡教不改,甚至逼正阳为他做课业起来!正阳不愿,二人在学堂前扭打,最后各得了先生十板子手心呢。”

几人又你一搭我一搭聊了些,有人传话说有小姐唤陈施主一同前去藏经阁阅览,梁知声听闻也跟着去了,蕲降白随口拿昨日去过的借口搪塞了,看他二人渐行渐远。

他垂落的手心才微微展开,露出一张折叠齐整的抄经纸来。

他昨夜已密中叫人取来二僧的度牒文书一看。度牒极其重要,是国家印证僧尼身份的东西,自古向来不缺官员炒卖私贩,购得者可以出家人身份为掩盖,躲过征税。文书记录内容无非是俗名,法名,所属寺院,颁发机构印的通常是礼部那边。

礼部……

蕲降白指腹按下文书边角。礼部新提上来的郎中,可是原来辅助的员外郎。那员外郎上任一年毫无功绩,有段时间频繁夜出眠花宿柳好不猖狂,却是赶巧了原先郎中突然家中遇刺身亡!……

这下子倒一跃从正六品成了正五品。

一时春风得意,据说宴请整整一夜宾客呢。

他冷笑一声。无他,那新上任的郎中不是旁人,就是迎冬宴上封家庶女的父亲封詹。

辅相人日益衰微,但对权势的痴渴贪欲丝毫不减,势必要将手伸到朝政大大小小的根枝,不断地换血拔傀儡上来。

然而他并不知都察院左都御史建那倚柳园,暗中交接的打着的是司马安名号,实则却正是他此刻想着的那位新郎中。

然而这并不重要,前世他直到父兄战死沙场才幡然醒悟动身追查,却是一路倒追回现在,这才知晓之前此狼子野心之人干过如斯多令人胆寒之恶行!

至于空一长老……蕲降白暗下眸色。

他是知晓了,所以自己今早才会在那里碰见这位老者。

免不得揉了揉眉心,准备离开。

茶室不能再留。

蕲降白带着人往外走,不料在放生池被生生拦住了步子。

远远地看见了那日衣素身边的另个小鬟。

于是他停在了竹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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