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忽然低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有一天,你必须要开抢……别犹豫。”
江童呼吸一滞。
砰!
巨大的枪声在耳边炸开,后坐力震得她差点脱手,但子弹却精准地钉入靶心。
司辞松开手,往旁边坐了一点,目光审视着她的表情。
“还行吗?”
江童深吸一口气,握紧枪把:“我会了。”
司辞点点头。
“这里是闽东一个偏僻的小渔村,距离沉船遗址大概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这栋房子装有信号屏蔽仪,很安全。”
他顿了顿:“你可以先在这里住下,避一避风头,我让白乔帮你请假;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回去,现在你有枪……还有我。”
江童心一动。他在把选择权交给她。
不错,孺子可教也。
“那我就先在这里住几天吧,反正参加个假项目也是浪费时间,不如赶紧把报告整理出来。”
“好,那我这就让白乔帮你请假。”
“我需要一台电脑……这里不能上网吗?”
“嗯,不过我已经要人帮你整理好需要的资料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銮铃U盘,上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司”字,“电脑在隔壁书房里。”
江童看着手中的U盘,心中一时有些五味杂陈,接着又听他继续说道:“我得回京城一趟。”
“啊?现在?警察不是在到处找你吗?”
“刚刚公司的一名高管自愿顶罪,为我争取了时间。不过我还是被限制出境了,而且需要定期配合调查。”
“他们这是故技重施!我记得山海集团之前就这么诬陷过白伯伯就职的寰海航运。”
江童起身跪坐在床上,急切地拉住司辞的手:“你别着急,等我把报告整理出来,他们就完蛋了!”
司辞发出一声清浅的笑:“寰海航运是我父亲的公司,白叔是为我家牺牲的,我欠他的。”
“啊?!那寰海航运的母公司……还有那个海运专利……”
“兰台文化集团,嗯,是我家的家族产业,被方崇山夺了去。”司辞看了一眼江童,“我给你的信到底是没看么?”
江童心虚地缩了缩身子,讪笑道:“没……没来得及……”
司辞笑得宠溺,起身揉了揉她的发顶:“等样本检测结果出了,我让人给你送来。”
“我走了。”他微笑着低头看她。
江童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下意识握成拳头,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便错过了开口的最佳时机。
司辞低头自嘲地笑了笑,转身朝门口走去。
“一路顺风!”
眼看门要关上了,江童一着急就胡乱选了句话,又发觉词不达意,改道:“我是说……务必保重。”
司辞垂眸,将房门轻轻带上。
***
京城国际机场出站口。
司辞刚刚走出闸机,早已蹲守多时的记者瞬间蜂拥而上,长枪短炮几乎怼到他的脸上。
“司先生!请问您对司氏海运涉嫌走私军火案有何回应?”
“有消息称您安排高管顶罪,是否属实?”
“您此次回京,是否意味着警方已经排除您的嫌疑?”
闪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司辞神色冷峻,抬手挡了一下镜头,并未回答任何问题。
助理和保镖迅速上前,隔开人群,护着他快步走向停车场。
“让一让!司先生不接受采访!”
记者们仍不死心,追着喊道:“司氏股价暴跌30%,您是否担心集团破产?”
司辞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提问的记者。果然是山海旗下的媒体。
“司氏不会倒。”他一字一顿,“该担心的,是那些晚上不敢睡太死的人。”
车门关上,终于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司辞松了松领带,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助理递过平板,低声道:“司董,法务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项目经理王聪的‘认罪声明’已经发布,舆论暂时压住了。”
司辞扫了一眼新闻标题——《司氏海运高管承认违规操作,公司称将全面整改》——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方崇山什么反应?”
“山海集团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但……”助理犹豫了一下,“一个叫程砚的,应该是方崇山的心腹,今早去了警局,似乎想施压深挖王经理的‘同谋’。”
司辞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联系白乔了吗?”
“白先生回复说他在办公室等您。”
司辞微微点头,目光转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12月的京城,行道树枯黑的枝丫歪歪扭扭地攀爬上阴沉的天空。
“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