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在副驾驶座位上能干什么,干彼此呗。
陈酉乐思维一下子活跃起来,又有些自责。这一年,她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敢多想,不敢往外多望,小心翼翼,丝毫都没有发现好友的异常。
“大概在去年他们去参加研讨会的时候吧,你不会一直没有发现吧。”
阮崇阿偏头,月光照在他的太阳眼镜上,却晃到了陈酉乐的眼睛。
谁家正常人大晚上戴墨镜。
陈酉乐揉揉眼睛,用力闭了闭,没有答话。她在想,药是不是该减量了。
想到便做到,当晚陈酉乐就和医生沟通妥当,得到了药量减半的允许。
药减半的结果,让陈酉乐变得有些悬浮感,像是原本被高山压住的五感,冲破阻碍升上半空。
楼梯间有人在来回踱步,楼上的脚步声,墙壁里的弹珠蹦跳,还有猛烈寒风挤过窗隙发出的细微尖啸。但是一切似真似幻,仿佛近在耳边,又隔了一层又一层的轻纱,难以触及真实。
马路上的车辆呼啸而过好像碾碎了什么,陈酉乐机警地朝旁边看了一眼,辨认出刚才的脆响是垃圾桶上的玻璃瓶摔在地面碎裂的声音。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走进了住院部的大门。
减药的这几天以来她一直都是这样,对突然而来声音十分敏感,危机感比之前高了不少,但是过去一年在她眼中暗淡的天空,也变得明亮起来。
今天她依旧拎着王师北最喜欢的汤汤水水,但是病房里却出现了一个不寻常的人,这个人似乎已经半生未曾见到,但相处的记忆又好像在昨天才一起吃过饭。
陈酉乐倒抽一口气,惊喜地扑了过去,又小心地抱住了她,因为她转过身来时,腹部已经高高隆起。
她环住张恩的脖子,又怕挤着她肚子里的小宝宝,于是踮脚从背后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张恩,一边将下巴压在她的肩膀上一边轻声抱怨。
“小恩,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喊我去接你。我们都多久没见了,两年了,我都没怎么联系你。”
“阿乐,你快让小恩坐下,她有些累了。”王师北招呼着,催促陈酉乐放开张恩。
“好好。”
陈酉乐从旁边搬来一张凳子,扶着张恩慢慢坐了下去,而她自己蹲在张恩腿边,不时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她圆滚滚的肚子。
三人安静地交谈着,张恩告诉了她们,这个孩子的由来。
原来李石石想要个孩子,但种种原因胚胎无法在她的身体里发育,于是张恩承担了孕育的任务。她因为预产期临近,所以和公司申请开始休产假,她想由王师北给自己接生,但是没打听清楚王师北的研究方向,好在古三打了个电话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阮崇阿在楼下停好车,拎着张恩的东西进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和谐而美好。他没有打扰她们,安静走到病房窗户,靠着墙壁开始回复信息。
“小石头过几天就过来,月子中心已经预定好了,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张恩拍拍陈酉乐的头,表情平和。
“可……”陈酉乐刚想说话,就被电话铃声打断。
“好,可是我实在是不方便。好,我再想想办法。”
张恩挂断电话,面露难色。
“小恩,怎么啦?”陈酉乐看着张恩,好奇发问。
张恩将事情告诉了陈酉乐和王师北,她在一年前报名参加一个志愿者活动,去深山的一座小学进行短期的电脑编程教学,并带去众筹的电脑和书籍。之前她以为会是年后,可没想到会选在这个时间。
“要去几天呀?”王师北挠了挠头,发问。
“十天。呜……”张恩捂着肚子,皱眉发出了低哼。
“怎么了?”陈酉乐关切地靠近问,眼尖地看见一股带着粉红的水痕从张恩的裙子上蔓延开来,尖声催促:“羊水破了!阮崇阿你快过来!回产科!”
阮崇阿抬起头,果然看到了被红色浸润的裙子,忙收起手机上前帮忙。
手忙脚乱的两人被张恩和王师北阻止了,告诉他们别慌,现在只是早期宫缩时期,不会太疼,东西都有。现在只要洗个澡,再带她去吃点好吃的,准备分娩就好。
陈酉乐忙不迭地帮张恩找换洗衣物,然后扶着她进了病房狭小的洗浴间。张恩除了轻微宫缩需要呼吸缓解之外,动作十分迅速,十分钟就整理好,走出了洗浴间。
“走走走,咱们去吃火锅,再点个烧烤,奶茶都安排上。”
于是,陈酉乐扶着挺着肚子的张恩,王师北一瘸一拐爬上轮椅,硬要跟着,队伍后面缀着此行的司机,阮崇阿。
谁都没有想起来,打着石膏坐着轮椅也要被推出去上手术台的古三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