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不缺钱,但是他缺人。而你就是他缺的人。”王叶趴在车顶,接了这么一句。
“什么缺的人,我不太明白。”陈酉乐越听越糊涂。
“这么说吧,你在罗斯遇到的那几个人,是做肮脏生意的赏金人。坑蒙拐骗,无恶不作,你被他们盯上的原因,是有人贴了个赏金单,你可是值50万美刀呢。悬赏的人就是刚才那个年轻人。”
?
故事里的情节真的会真实存在吗?陈酉乐现在感觉这俩父子不是什么中二病吧,但还是打算给他们点面子。
“那我应该怎么办?如果按你们这么说的话,既然知道这个情报,那你们也是有可能抓我去换赏金的呀。”
“你可以相信我们,也能拒绝相信。我们这么做,是因为你把花花带回了家,这是我们铭记于心的恩情。”
王树这句话说得格外郑重。
“哎,陈小姐,你要是不相信我们,你看看手机,看看你刚才发的信息还存不存在,再试一试现在还能不能叫车,你的信号被截断啦。”
王叶从车顶将陈酉乐的手机滑了过去,陈酉乐接到手机,解锁后细细检查。
发给阮崇阿的信息根本没有发出去,几条信息前面都悬着鲜红的感叹号,再看看打车软件,重新发单,没等三分钟,就有出租车接了单。
“阿叶说得对吧,只要一个信号屏蔽仪,就能堵上你所有的退路。等人到了他手上,迷晕偷渡出境,就永远人间消失了。就算是百万分之一的凑巧,但为了避免陷入那样的困境,小心一些,谨慎一些,还是可以接受的,对吧。陈小姐。”
王树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拨开糖衣,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糖棍,将糖送进了口中。
陈酉乐没有回答,三人之间只剩下了沉默。
‘滴滴’
网约车从远处慢慢开过,在不远处调了个头。
“小姑娘,是你叫的车吗?”司机师傅降下车窗,朝着陈酉乐喊。
陈酉乐不知道为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王树那边,王叶一直在看着她,现在见她看过来,朝她点点头,接着又向她扬了扬手。
“你先坐这个车回去,我们会在后面跟着,确保你的安全,之后的事情我们来搞定。”
出租车慢慢驶进夜色,路灯的光一跳一跳地照亮陈酉乐的脸,她茫然又费解。
她是个普通人,无论是梦里梦外都是普通人的一生,有平淡的生活,幸福的记忆,还有难迈的坎坷。
宋檀泽费尽周章想让她‘消失’,存活在他一人的世界里,以后只能依附他、取悦他、崇拜他。
为什么?
为什么那么简单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呢?
冲动、善意、仇恨都可以。
突然,陈酉乐打了个寒战,心中悲哀难抑。这一瞬间,无力感随着麻木刺痛涌向四肢。
她需要什么东西来填补。
出租车缓缓停在了路边,隔着玻璃,陈酉乐看见了阮崇阿。
路灯在他的身上投下暖光,光明中的阮崇阿面色平静,正看着在冷风中缓落的红绿树叶,仰着头伸着手,想要去接住落叶。
听到车辆的声音,阮崇阿转头看过来,正正好看进了她的眼睛。
她想要抱住他。
陈酉乐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她如初飞小鸟归巢一般,拉开车门,扑进了阮崇阿的怀里。
“我好想你。”
她拉下阮崇阿,结结实实吻住了他,带着劫后余生的冲动,也有由心而生的依赖。
两人手拉着手,走在不时落叶的香樟道上。
陈酉乐坠在他身后,情绪翻涌,突然停了下来。阮崇阿回过身,含笑问怎么停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灯光下的男人。
这个男人在梦里,迷得她神魂颠倒,心甘情愿地依附他,取悦他,崇拜他,直到最后粉碎。他也几近痴缠地爱她,没有她,阮崇阿依旧度过了光鲜亮丽,充满掌声的一生。
对他的爱,将陈酉乐牢牢捆在了原地,不能动弹,也不敢动弹。她怕他看不见自己,就会被翩翩起舞的彩蝶,含露吐珠的花朵所吸引。
她爱他,所以怕失去他;还是怕失去他,所以她才爱他。
陈酉乐轻轻开口。
“阮崇阿,明知道你我之间的结局,为什么还要靠近我?”
在这个梦幻的情景里面,这句话非常扫兴,十分煞风景。陈酉乐想着一般人不外乎两种反应。其一,无非是拉下脸来,痛心斥责,再加以安慰;其二,则是如蜜糖般黏糊上前,吐露爱意。
可看阮崇阿,他一脸正色,几乎是咬牙切齿着。
“因为,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