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尔温一天上课的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六小时,牧也这个应试教育出身的学牲山猪吃不了细糠,即使下学的铃声都响完了他也得惴惴不安地等所有人都走光才能安心地慢腾腾地收拾一些书好回去巩固。
有时候喻逢宵会在一旁等他收拾完再拉着牧也玩些游戏打发时间,有时候牧也就一个人收拾完合上教室的门离开。
今天显然是第二种情况。喻逢宵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地去看牧也,牧也自然也是有感觉的只是不大想理会,因此一个劲埋头收拾当做没注意。
然而,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牧也躲过了喻逢宵躲不过安舒。
走过拐角,牧也合上外文课的单词本,一抬眼跟等候在平台上的安舒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对视,吓得他险些呲溜摔个屁股墩!
牧也的手一时无处安放不聪不明地捂在后脖颈,干干地跟安舒打招呼:“这么巧啊安舒,你没去图书馆吗?”
安舒没有理会牧也毫无意义的寒暄。
他缓缓拾级而上,与牧也只隔着一个台阶站住,不躲不闪直勾勾地看着他,平静道:“离谢又青远一点。”
牧也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刻意错开的目光在听到安舒的话的时候弹了回去。
牧也问:“为什么?”他不懂,谢又青和安舒才见几面?更何况他还帮过牧也和安舒,安舒为什么要和他说这种话?难不成他们私下还见过面?顺带闹了不愉快?
想到这,牧也面色一凛,心说原来即使做到这个份上他这名路人甲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排除在剧情之外了吗?!看来这就是关键所在!他接下来必须兢兢业业跟着安舒,尽可能对所有剧情了如指掌才行!
安舒不知道牧也千回百转的心思,语气依旧平静,状似闲聊道:“他可不是……”
“牧也。”
安舒戛然而止,牧也顺着声音回头看去。
……是谢又青。
他静立在楼梯顶端,嘴角似有似无勾着一抹浅笑,面色如常看着下方二人,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情绪,语气悠悠向安舒问好,“安舒同学也在啊,看来是我打扰了吗?实在是抱歉。”
谢又青嘴上说着“抱歉”,脚下却一步一步向牧也靠近,与安舒一样隔着一个台阶,停下,峙立于上方,周身气质敛下温和隐隐有了几分攻击性。
他看似在与安舒问好,眼睛却一瞬不瞬盯着牧也的动作。
安舒没有理会谢又青,也不必理会,他清楚得很,自己方才未完的话已经得罪了对牧也有几分兴趣的谢又青,现在又何苦再觍着脸讨好?干脆再得罪狠些!
“牧也,我不计较你曾经对我怎么样,前几次你帮了我我就提醒你这一句,信不信由你。以后你没必要帮着我,对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们往后还是陌生人。”
语罢,安舒冷眼刮过谢又青快步离开。
剑拔弩张的气息总算松缓下来,牧也也能吐出一口气,暗自琢磨。
默默守护的骑士文学居然变成死对头文学?谢又青不是对安舒一见钟情吗?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牧也今日第无数次发出质问,还有主角和男二吵架凭啥他夹在中间受苦?他不就是个路人甲吗?!
“牧也……”
谢又青下了台阶站到牧也身侧,伸手轻轻扣住牧也细瘦的手腕,少年伶仃的骨架又轻又薄。他看起来有些过意不去,头发软软地趴下,声音也放得软软的:“对不起牧也,是我没注意到你们在说话,我贸然打断安舒同学他不高兴也正常……不过我不知道安舒为什么会对我有这样的偏见——你相信他说的话吗?关于我……”
“谢又青,我相信你!”牧也双手搭在谢又青的肩膀上拍了拍,斩钉截铁地说,“安舒可能有些误会,毕竟大家都仗着家世无缘无故欺负他,他难免警惕一些!你们之间可能有误会!我觉得你们俩都是很好的人,我会帮你们消除误会的!”
谢又青轻声说:“那真是太感谢了。——话说回来,牧也,你能帮我搬一下运动会的用具吗?以往都是风昀和阿泓帮我,现在他们都不在,我只能找你了。”
“只能”两个字,再配上谢又青的脸,即使对方是个男生也能成为任何一个青春期少男的兴奋剂,牧也亦然。
英雄情结大爆发,他迅速将两个大箱子叠起,用力一抬,胳膊鼓起薄薄的一层肌肉,常年累月的锻炼下这层薄肌正正好,线条流畅优美非常,蕴含了少年蓬生的力量感。牧也装作轻松地把两个箱子往上颠了两下,潇洒回头语气随意:“其实蛮轻的。走吧谢又青,搬去哪里?”
谢又青:“我的屋子里。”
。
哪里?
他记得学生寝室区离教室有一段长长的距离,光是散步都能走上一段时间,更别提搬着俩大箱子,得把他累的够呛!
现在还能不能找到借口溜走?
牧也陷入沉思。
好像不能。现在溜走显得自己像个大弱鸡。
牧也绝望。牧也认命。
牧也汗水直流的脑袋悄悄被藏在箱子之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谢又青投下的影子,生怕一时跟不上眼睛前面又什么都瞧不见,回头扛着俩箱子累死累活瞎转悠。
“到了,牧也。“
牧也恍惚探出头,看着这比自己的足足大了一圈的别墅,忽然就明白了F3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