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面暗堂堂的,所有东西基本上全是黑色,没有什么亮眼的彩色,尽管开了窗户,里面还是灰蒙蒙一片。
夏笙月觉得有些压抑,往右看去,最里面还设了一个佛堂,一张小贡桌摆在正中央,两边香炉里面各插了支蜡烛,香炉里还有三根燃得正好的香。
有些奇怪的是,中间供奉的佛像用红布给遮了起来。
赵姨娘躺在床上,旁边就一个伺候的婆子,看到夏笙月来了后,她从床上坐起来,婆子给她背后垫了一个枕头。
赵姨娘脸色苍白,强笑着打招呼:“三小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来,过来坐。”
夏笙月把果篮放到桌上,和她寒暄起来。
“姨娘,你找郎中看过了吗?”夏笙月问道。
旁边的婆子抢先答道:“姨娘这病差不多已经半月,她就这么自己一直撑着不肯找郎中。”
夏笙月想了想,半个月前,就是圣母教那十个人被斩首的日子,原来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夏笙月劝她:“赵姨娘,我看你气色不好,还是找个郎中来看看为好。”
赵姨娘唇色苍白起皮,她摇了摇头:“老毛病了,休养几日就好。”
顿了顿她又说:“今日劳烦三姑娘过来走一趟。”
夏笙月摇摇头,这没什么。
也许是不熟,两人之间没什么话聊,眼看着冷场下来,赵姨娘主动挑起话题:“三姑娘南下的东西可收拾妥当了?”
夏笙月满脸疑惑:“啊,什么南下?”
赵姨娘:“还有半月就要过中秋了,每年中秋我们都会回老宅,前几日老爷让我们把东西收好,明日天不亮就得出发赶船。”
夏笙月更懵了,没人跟她说这事啊。
“三日前老爷在饭桌上说的,那日三姑娘你没来和大家一起吃晚饭,所以不知道也正常。”
夏笙月点头,原来是这样,她的便宜爹爹也不知道派人来通知她一下。
“桂嬷嬷,你再去把我柜子里的那串佛珠包好放进包袱里。”赵姨娘吩咐旁边的婆子。
夏笙月:“姨娘,你身体这么虚弱还要跟大家一起去吗?”路上舟车劳顿,估计更加吃不消。
赵姨娘苦笑一声:“老夫人就盼着大家团团圆圆,我这病不打紧。”
窗外忽然吹起了风,赵姨娘咳嗽几声,夏笙月帮她拉了拉被子,不小心抓到她的手腕时,她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怪异。
赵姨娘将自己的手放进被子里:“三姑娘,我没事,你赶紧去收拾东西吧。”
夏笙月点头,没再说什么,出去的时候无意一撇,看到供桌上被风吹起的那块红布下面的陶瓷塑身时。
她一顿,好眼熟。
出来的时候,她抬手挡了挡阳光。
刚刚不小心摸到了赵姨娘的脉搏,她竟然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她怀孕的事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夏起道应该也不知道,可她为什么连夏起道都要瞒着。
直觉告诉她,赵姨娘这人并不简单。
晚上她刚洗漱完躺在床上看话本子,秦昭德身边的大丫鬟就过来通知她明日要回老宅,让她赶紧收拾东西。
夏笙月依旧悠哉悠哉的躺在床上,一手拿着话本子,一手提着水莹莹的葡萄,日子别提有多滋润。
东西她早就收拾好了,一想到要离开京城就开心,等到了老宅那边就找个借口留下,再也不回来。
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甜滋滋的。
果然,第二日天还没亮,零露就来叫她起床。
夏笙月这次没有赖床,伸了个懒腰一咕噜爬起来,麻利的收拾好自己,然后背上一个小包袱就出了门。
她让零露留在府里,万一她在南平县不回来了,零露跟着她也不方便,在府里面至少还有一份生计。
各个院子灯火通明,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夏明月从梅黎的床上爬起来,狠狠揉了一把她的丰臀。
梅黎娇嗔一声,伺候他更衣。
等大伙收拾的差不多了天边已经泛白,夏府的两辆马车平稳的朝码头驶去。
夏笙月和赵姨娘母女坐在一辆朴素狭窄的马车里,赵姨娘脸色苍白,似乎病得更重了。
夏笙月没有和她们搭话,一个人靠在边上闭目养神。
到了码头,众人纷纷下车,除了夏正朗和夏明月,剩下的其他人都已经到齐。
老夫人穿的花枝招展,脖子上,手上,耳朵上的金饰数不胜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有钱人。
远处驶来一艘巨大的游船,近了夏笙月才发现这艘船竟然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船体高三层,可以容纳不少人。
大家把东西搬上船,船上人不多,还剩了很多空余的房间,夏笙月自己单独住一间。
船上一共三层,每层十个房间,房间也只容得下一张桌子和一张床,夏笙月把包袱丢在床上,出来吹着海风,看太阳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
游船驶离港口,夏笙月看着越来越小的上京城。
拜拜嘞,大反派。
拜拜嘞,圣母教。
……
中午,谢无洲翻墙来到夏笙月的院子,却不见她的人影,他拦住一个小丫鬟:“夏笙月去哪了?”
零露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瑟瑟发抖,手里的托盘也掉在地上:“小姐……小姐回南平老宅了。”
“陆路还是水路?”
“水……水路。”
直到谢无洲走了她才反应过来,莫名有些后怕,万一那人是来找小姐寻仇的,那她不就暴露小姐的位置了嘛,哎呀,她怎么这么蠢。
……
等谢无洲赶到码头时,河面风平浪静,只有几艘渔船漂在上面,回到谢府,他骑上千里烈马直奔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