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丝老师的大脑也宕机了片刻。她对禁术有些研究,知道怨灵的精神攻击是基于纯粹的负面情绪,怎么可能唱出如此……如此积极向上的歌曲?
伊芙琳则循着歌声,小心翼翼地探头向长廊两侧的墙壁看去。然后,她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本应扭曲、痛苦、疯狂的怨灵脸庞,此刻正表情肃穆、口型统一地“啊——”着。它们甚至还跟随着音乐的节拍,有节奏地左右摇摆。当它们看到探头探脑的伊芙琳时,离得最近的几个怨灵,甚至还友好地……对她挥了挥手?
“老师……”伊芙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茫然,“它们……好像在欢迎我们?”
艾丽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得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结论。
“这不是欢迎……这是更高级的精神污染!”她用一种无比凝重的语气说道,“敌人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扭曲了怨灵的攻击形态!它用这种看似滑稽的歌声来麻痹我们的神经,瓦解我们的戒心!千万不能大意!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可怕的阴谋!”
塞德里克和伊芙琳闻言,顿时肃然起敬,看向艾丽丝老师的眼神里充满了信赖。原来如此!敌人竟然如此狡猾!
他们立刻收起了心中的困惑,抱着十二万分的警惕走过了这条充满了“精神陷阱”的歌唱长廊。
长廊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露天中庭。
艾丽丝老师立刻再次提醒:“小心!中庭里盘踞着食人魔藤,它们的攻击范围极大,而且会分泌腐蚀性粘液!”
三人立刻摆出了防御姿态,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一个……纯天然、无污染的丛林体育馆。
那些本应择人而噬的黑色藤蔓,被巧妙地编织成了一架结实而富有弹性的巨大蹦床,一条表面光滑的藤蔓滑梯,甚至还有几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吊床。其中一根最粗壮的藤蔓,被人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正随着夜风,悠闲地荡来荡去,像一个等待着孩童的秋千。
“……”
“……”
“……”
现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这也是陷阱?”塞德里克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指着那条光滑的滑梯,艰难地分析道,“是不是……滑下去的尽头,就是布满尖刺的陷阱?”
“很有可能。”艾丽丝老师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她感觉自己多年来建立的专业知识体系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无情地践踏,“敌人……在用这种方式,嘲讽我们。它在告诉我们,我们的生死,在它眼中,不过是一场游戏。”
伊芙琳看着那架藤蔓秋千,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了芙洛拉大人坐在上面,发出银铃般笑声的画面。她的心揪得更紧了。能将芙洛拉大人逼到这种地步,甚至连她最喜欢的“玩具”都被敌人如此改造……敌人,到底有多么强大和恶劣?!
三人心中的悲壮感,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他们脑补出了一幅艾丹等人与幕后黑手斗智斗勇、在绝境中艰难求生的悲惨画面。他们一定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后来者留下线索!
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他们绕过了这个“充满了羞辱意味的游乐园”,继续向深处前进。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各种被“魔改”过的陷阱。本应射出毒针的墙壁,挂着一个由毒针组成的、随风叮当作响的风铃;本应喷出腐蚀性史莱姆的管道,滴落下的是晶莹剔透、还散发着薄荷甜香的绿色果冻……
每一个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陷阱,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上,让他们对幕后黑手的残忍和强大,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终于,他们来到了核心实验室那扇厚达半米的、由符文加固的沉重金属门前。
门缝里,正透出诡异的、不断变幻的七彩光芒,还隐约传来一阵阵欢快、活泼的……华尔兹舞曲?
“这是……”塞德里克皱起了眉,“某种邪恶的仪式配乐?”
“一定是灵魂咏叹调。”艾丽丝老师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她从那欢快的旋律中,听出了一丝隐藏得极深的、仿佛灵魂被撕扯时的哀鸣,“敌人正在进行最后的禁术仪式!艾丹他们有危险!”
不能再等了!
“我来破门!”艾丽丝老师沉声说道,双手已经开始构筑起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光之粒子组成的巨型钻头。
“老师,请让开!”伊芙琳却一步站到了她的身前。
只见少女从胸前的吊坠中,取出了一件与她纤细身形成鲜明对比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武器——一门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炮管上刻满了繁复花纹的巨大灵光炮!这是她在芙洛拉大人的“指导”下,结合了惊悚主义美学和构筑系魔法的最高杰作!
“这扇门,交给我!”伊芙琳的眼神无比坚定。
艾丽丝看着那门巨炮,默默地散去了手中的魔法。
“我的宿敌,我来为你开路了!”塞德里克也凝聚起他此生最强、最锋利的风刃旋涡,护在伊芙琳两侧。
三人已经做好了面对最惨烈战斗的准备。他们想象着门后血流成河、魔物横行的地狱景象,想象着艾丹等人身负重伤、苦苦支撑的悲壮画面。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将炮口对准了金属门,体内的灵光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金属门被狂暴的能量洪流炸得粉碎!
“艾丹!坚持住!”
“我的宿敌!我来救你了!”
“大家!我们来了!”
三人抱着必死的决心,高喊着各自的英雄台词,在漫天烟尘中,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核心实验室。
然后,他们看到了派对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