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琪喜欢罗毅辰的四年间,虽然从未当面正式说过喜欢他的话,但一有空便黏在对方身边,时常把对方挂在嘴边,目光永远追随在对方身上。她的喜欢如此热烈明朗,只要是个长眼的都能看出来。由于她的喜欢明目张胆,人尽皆知,相当于在大声宣告——罗毅辰是她的,其余女人休想打他的主意。
罗毅辰无心一一澄清,别人是否误会,他毫不在意。只是私下多次告诉她,自己只把她当妹妹,从前是,以后也是,叫她不要再浪费时间和感情。
但薛文琪哪会轻易听劝,她认为只要对方没有结婚,就永远有机会。直到半个多月前的晚上,她听到罗毅辰领证的消息;一周前又上门纠缠未果,对方对她态度比以往更加冷淡,她回家伤心难过了好多天。多次萌生应该就此放手的念头,但放弃对一个人的喜欢谈何容易。于是她决定到医院亲自确认,和罗毅辰领证的女人究竟是谁,毕竟他的生活工作圈只有医院。
薛文琪在仁爱医院已经轻车熟路,到神经外科的路上,但凡经过某位女性医护人员,她都会仔细审视,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首先从无名指开始观察,再判断年龄,如果年龄合适且佩戴了戒指,她就多瞧几眼。
转过拐角,走到直通神经外科的长廊,再遇到的几位女性医护人员基本都认识她。从她出国留学后就再没见过。此刻都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琪琪?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礼貌笑笑,“前几天。”
“这次彻底回来了?”
“对,拿到毕业证了。”
“来找薛主任吗?”
薛文琪神情僵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有人开玩笑,“来找罗医生的吧?”
这时同行的护士使眼色,小声提醒,“罗医生已经结婚了,可不能乱说,免得人家老婆误会。”
薛文琪听到这话来了兴趣,拉住对方打听,“姐姐,你们见过罗医生的老婆吗?是我们医院的吗?”
护士担心被当事人抓到背后说小话,十分谨慎的左顾右盼了一下,才娓娓道来,“可以肯定不是我们医院的,但是听说最近确实在医院,罗医生晚上不值班的时候,时常陪着。”
薛文琪问道:“病了?”
“据说是患者家属,但我从来没遇上,都是听别人说的。”护士嗅到八卦,又问道,“你和罗医生关系那么好,也不知道吗?”
薛文琪笑着掩饰尴尬,胡扯了个理由,“我这不是刚回来嘛,还没见到毅辰哥哥呢。”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优越感,彰显自己和罗毅辰的关系非比寻常。
她转目看向别处时,恰巧瞧见张欣乔从罗毅辰办公室出来,冷着脸,像是和人吵过一架。
薛文琪撇下旁边的两人,径直朝张欣乔跑去,“乔乔姐,好久不见。”
她早听说过张欣乔和罗毅辰的关系,由于罗毅辰多年对张欣乔无感,所以在她眼里,这个女人构不成威胁,自然没有敌意。反而越接触,了解得越多,她越被对方的人格魅力吸引,打心底认为对方不仅长相大气漂亮,性格谦逊大方,能力放在男人堆里也是数一数二,不落下风的。所以她十分喜欢,每每见到,眼里都带着欢喜与钦佩。
张欣乔情绪低落,吸睛的精致面容带上一丝攻击性,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见到熟人时,才勉强挂上笑,“琪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来找薛主任吗?”
“乔乔姐,我来找毅辰哥哥,他在里面吗?”
张欣乔勾起的嘴角再次放平,冷声劝告,“琪琪,不要再把心放到不在乎你的人身上。”
“乔乔姐……”薛文琪脸上露出她这个年纪为爱愁苦的神情,“我爸说毅辰哥哥结婚了,我不信!我不信毅辰哥哥会突然领证!我一定要亲眼看到,毅辰哥哥的结婚对象到底是谁,不然我不会死心的。”
张欣乔听到小姑娘为爱执着的话,仿佛看到自己的影子,一时感到可悲。竟然在一个男人身上浪费多年光阴,不惜放弃到国外发展的机会,显然是愚蠢且错误的。
因此当她看到薛文琪为情所困时,势必要说些什么的,“你确定要看吗?你能保证知道对方是谁后,就可以坦然放手了吗?”
薛文琪没再说话,她确实没信心。
“回答不上来了?”张欣乔早预料到会如此,冷声说道,“既然你知道你的毅辰哥哥不喜欢你,你就该马上放手,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知道他已经结婚了,还在好奇结婚对象是谁,这不是聪明女人的做法。我言尽于此。”
话落,张欣乔走远。
薛文琪停在原地,出神良久。
其实张欣乔说的道理,她何尝不知,只不过一直在自欺欺人,自以为罗毅辰总有一天会看到她,自以为罗毅辰的结婚对象绝不是良配……归根结底,她还想搏一搏,再试一次自己的底线。
薛文琪走到罗毅辰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没有关实,她很轻易推开,却看到让她嫉妒吃醋的一幕。
从她的视角看去,罗毅辰和一个女人很亲密,间距不足十公分。女人长发及腰,一头秀发束在一起,自然垂落。她的肩头还搭着两只大手,紧紧禁锢。
这一刻,薛文琪惊讶之余,更多的是难过,出声故意打断,“毅辰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刘若柠慌乱躲到罗毅辰身后,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对方看到,恨不得连呼吸都隐藏。
罗毅辰对来人说道:“你怎么过来了?”
“毅辰哥哥,以前我每次回国你都会专门抽时间陪我,带我去吃好吃的。”薛文琪走近,自然牵住男人的手臂,故意娇声说着假话,想引起身后女人的误会,也想试探对方的底线,“现在有了嫂子,你就不愿意理我了吗?难道是担心嫂子会吃醋?”
刘若柠背后安静听着,依旧不打算作声,只是暗自思忖,这个小姑娘有意思,每句话看似在和罗毅辰讲,实则都在试探她的底线,没想到电视剧里的情节也能在她身上上演。她不禁浅笑出声。
这声极其不易被发现的偷笑,仍然被罗毅辰听去。他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她,心底无奈至极。抽出手臂,索性后退半步,顺势将刘若柠揽在身旁,“介绍一下,这是我师父的女儿,薛文琪。”
刘若柠被他拥住,无路可退,被迫认命,脸上又出现熟悉的假笑,“你好,我是刘若柠。”
罗毅辰唇角噙着不易察觉的浅笑,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没了?不介绍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刘若柠扭头见对方满脸认真,眼神澄澈的堪比当代大学生,语气毫不生硬。即便对方再一脸无辜,她也认为罗毅辰一定是在故意报仇,只因为她刚才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