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还和之前的一样吗？”张医生从档案里抽出了他厚厚一沓的会诊记录，边翻边问时典。

时典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侧的林易伽，如实回答：“差不多，没好也没差。”

张医生点点头：“没有恶化，那还算保持得好的。”

时典有些骄傲地扬头看了林易伽一眼，却发现对方的注意力都停留在张医生拿出来的那一沓会诊记录上。

“张医生，你看看他的手腕。”林易伽皱着眉，脸色难看得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手腕？”张医生有些吃惊，低头去看时典摆放在桌面上的手。

青年皮肤白净，一双手自然曲着，关节处泛着些微粉，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弧圆润。衬衫袖子的两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隐约透出一截白皙的皮肤，皮肉细腻光滑，看不出有任何问题。

早在赶来医院的路上，时典手腕上的泛红就已经消下去了。

现在看不出任何异常，时典大大方方地解开扣子，把手腕递到张医生面前。

张医生没用手直接碰，拿笔尾挑起时典的手腕，将手腕至手背的皮肤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是又过敏了？”张医生抬头看向林易伽。

也就是这一抬头，才发现陪着时典一起来看病的居然不是时牧，而是林易伽。

网上传言不是说两个人的关系很差吗？

差到能够陪着一起来看病？

“嗯，”林易伽说，“我刚才隔着衣服碰了一下他的肩膀，没多久他手腕上就红了。”

张医生不觉得林易伽会说谎话，但这症状明显和时典以前的都不一样。

“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张医生翻开会诊本新的一页，开始记录，“范围有多大，瘙痒吗？是呈点状密集分布，还是花斑状的一大片？”

时典小声辩解：“没起疹子！”

林易伽觉得时典这是在讳疾忌医：“我亲眼看到了。”

“你烦死了！”时典在林易伽肚子上推了一把，不想让张医生看两人的笑话，“你出去，我要单独跟医生聊。”

林易伽眉头皱得更深，不愿意走。

张医生出声道：“林先生先出去吧，时典习惯了单独会诊，平时他哥哥也是在外面等的。”

林易伽抿着唇，把时典来来回回扫视了一遍，才转身离开了会诊室。

直到传来很轻的门板嵌合的“咔哒”声，时典才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肩膀，舒服地靠进了柔软的椅背里。

张医生看得好笑，却也没过多询问他和林易伽的关系：“真的又不舒服了？”

时典说不上来那样的感觉，只是摇头：“没有不舒服。”

面前的青年低垂着眼睫，纤长的睫毛如同蝴蝶振翅般轻轻扇动。或许是因为长期使用化妆品的缘故，眼尾皮肤的颜色有些深，像是天然摸上去的眼影，衬得他整个眉眼都更加深邃。

而藏在双眼皮褶皱中的那颗红色小痣，无疑成为了此时此刻唯一的焦点。

张医生有些感慨，时典被他哥哥第一次带过来的时候才15岁，那会儿高高瘦瘦的，脸上总是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气。

只有察觉到陌生气息靠近时，脸上才会带上几分少年人掩藏不好的慌张。

“就是……”时典斟酌着用词，“我觉得很奇怪。”

张医生耐心地询问：“什么地方让你感觉到奇怪了？”

时典说：“林易伽的触碰。”

或许是这会儿他才从林易伽真的要短暂住进他家的冲击中缓过神来，身体的感知在这一刻到达了过于敏感的高度。而那原本被他强行忽略的感觉，又在此时后涌了上来，疯狂地将他掩盖。

时典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手腕，他心底腾升里一股难耐的躁动。

“他一碰我，我就很奇怪。”

张医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用笔尾拨开了他不断用力的手：“是难受吗？”

时典点点头又摇头：“不全是。”

说完这话，他又不再开口。

这样的情况，张医生只在时典刚开始跟他治疗的第一年里看见过。

不愿意展露自己过多的情况，好像这样就可以伪装得更像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