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抖,时典。”
怎么可能不抖!
房间里的恒温空调似乎从林易伽进来之后就开始罢工,卫衣被人从身上扒下后,时典就总是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寒冬中。
林易伽拿的也不是什么缓解皮肤症状的药膏,而是一根刚从冰箱里抽出来的大冰碴,他的手指往哪儿碰,哪里的皮肤就会不自主地泛起颤栗。
在时典又一次试图躲开的时候,林易伽终于忍不住动手捏住了他的肩膀。
他一只手掌就能够轻而易举地盖住时典的肩头,凸起的骨头顶在手心里,掌下的皮肤温度通过传递渐渐变暖,再到分不出彼此的温差。
“再动药就没法擦了。”林易伽专注地看着时典后背上已经很淡的几颗小红疹。
那是昨天晚上来到桃州市之后,悄无声息长出来的。
时典有着非常敏感的皮肤,早在他开始有肢体接触障碍之前,他就对很多东西不耐受。
温度太高了会不舒服,太低了也会不舒服;衣服面料不柔软也不行;甚至有一段时间不能够接受小学的衬衫校服。时典每次放学回家,后颈都会被磨出很大一片的红肿,看起来颇为惊心。
时牧甚至想过要不要给时典的小学学校捐一笔钱,好让他们把已经延续了几十年的校服特色给取消,换成面料更加舒服的T恤。
如果校方不同意,那就只换时典那一届也行。
好在还没等时牧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时典的皮肤不再那么敏感。
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更多的心理上的原因。小孩儿在陌生的环境里会产生不适应,很多时候这些心理上的不适会转换成生理上的表现。
只不过时典的症状有些严重罢了。
时典用力地抓着身下的沙发,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指甲在沙发布料上抓出几声带着起伏的声响,他指腹被磨得发红,隐隐有些发麻。
“你能不能……”时典有些羞于说出口,“用力一点。”
上次林易伽帮他抹药膏的时候,他就想说了。
这样隔靴挠痒的手法,简直就是对他的折磨。
尤其是林易伽的手侧有时会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他的皮肤,蜻蜓点水一般,带起他皮肤的一阵渴意后就毫不犹豫地离去。
时典甚至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太轻的手法不适,还是因为林易伽的皮肤并没有紧紧贴上来而不适。
或许两者都有吧。
林易伽听见他的话,低头愣了片刻。
他移开盯着时典后背的视线,看见了对方发红的耳根。
“对不起,”林易伽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圈,咽下某种不知名的渴望,“我以为轻一点你会舒服一些。”
时典有些怀念秋嫂给他抹药时候不顾一切只想把药膏抹遍皮肤的粗糙手法:“太轻了会痒,不舒服。”
林易伽看着时典已经沾染上药膏的半边肩膀,像是从柔软云层里露出来的雪山顶。
掌心轻轻在他肩膀上揉了一把。
时典茫然:“你干嘛呢?”
林易伽看着掌心变得和时典一样湿润黏腻的皮肤,嗓音沙哑:“抹多了,擦掉一点。”
时典对一切一无所知,房间内的摄像头也被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林易伽的动作和神情只有他自己知晓。
“你打算跟心仪对象去哪里约会?”林易伽用手扇了扇风,试图让时典皮肤上的药膏更快得被皮肤吸收。
凉风让药膏中薄荷脑的成分快速挥发,时典感觉到后背一凉,很轻地打了个寒颤。
“音乐厅吧。”时典已经在手机上看桃州市音乐厅的票了,只不过今天上午有的演奏都是古典琴弦乐,时典有些不满意。
林易伽站在他身后,轻而易举地看清了他屏幕上的搜索记录。
还挺上心,连隔壁市的音乐会都关注了。
林易伽犬牙轻轻咬住下嘴唇,提议道:“不如我们两组一起去游乐园玩?”
时典扭头诧异地看着他:“情侣约会变成集体出游?”
林易伽听得很不爽,反问道:“哪来的情侣?”
时典带着让林易伽时常觉得残忍的天真,说道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演情侣么,这是恋综。”
林易伽从他手心抽走了手机,毫不留情地退出了时典搜索的界面:“难道你打算真的跟辛夏谈恋爱?”
时典说:“当然不是。”
林易伽:“那为什么要做让别人误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