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浑身力气褪去,她踉跄着向前扑去,指尖抓向虚空。
石离九神情冷漠地退后一步,垂下染血的手臂。
柳映月唇瓣动了动,似想挤出一句求饶,可喉间涌上的腥甜却堵住了所有话语,鲜血沿着唇角蜿蜒而下,染红了鎏金纱裙。
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地,高傲的头颅猛地垂下,再无生机。
石离九身后羽翅消散,她抬手扯下被符箓边缘割碎的袍袖,露出伤痕累累的右臂,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灵植,也不管是否净洁,直接塞入口中咀嚼。
她迈步上前,拽住柳映月的后襟,拖着尚有余温的尸身,一步一步往回而行。
一道匍匐爬行的狼狈身影映入眼帘,陆昭阳正艰难地挪动着身体。
石离九唇角浮起一抹冷笑。
陆昭阳中毒之后,体内紊乱的灵气肆意冲撞,将他多处经脉搅碎,连带着元婴都显得萎靡不振,他无力支撑身躯,只得拼命往后殿的方向爬去,欲寻一线生机。
可未爬出多远,他头顶上方忽有一道阴影落下,他艰难抬首望去,与一双冷冽的眸子撞了个正着。
陆昭阳面色苍白,慌忙伸出右手,紧紧拽住石离九脚踝,声音颤抖道:“连翘师妹!不!连翘前辈!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所言是再也不敢了,而非我知错了。
石离九右手猛地一拽,将手中柳映月的尸身提至他眼前,俯身蹲下,拽住柳映月的后脑勺,露出她那张惨白的面容。
见陆昭阳眸子里迅速浮起恐惧,她才不慌不忙道:“我不是连翘,你应该也已发觉了……”
陆昭阳痛哭流涕,连声哭喊道:“前辈!前辈!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石离九松开右手,尸身面朝下“咚”地坠地。
她取出郭墨予的那把淡蓝色飞剑,右手轻扬,动作利落地一剑刺入了陆昭阳后心。
“啊!!”
赵昭阳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体剧烈颤抖,痛得浑身痉挛,却仍牢牢用手钳着石离九脚踝处。
石离九面无表情地抽出飞剑,再次扬手,飞剑有一次狠狠扎入陆昭阳后心,她轻声说道:“我杀苏挽霜,只因她无缘无故想杀我们在先,她眼中人命如草芥,那我便也让她尝尝沦为草芥的滋味。我杀柳映月,只因她欺我辱我徒儿,还引来苏挽霜对我们下黑手。我杀你,只因你趋炎附势、为虎作伥,不分是非黑白地污蔑于人,甚至为了自保,抛弃队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昭阳涣散的瞳孔上,又继续平静道:“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赵昭阳猛地张口,鲜血喷溅而出,双唇微颤,连带着下颌都在微微抖动,右手无力垂落,指尖蜷曲却再也抬不起来,断断续续喃喃道:“我没有……我没……”
话音未落,他身体重重倒地,不甘地瞪大双目,生机消散。
方才咽下肚的灵草起了效用,石离九喉间翻涌,她侧过头,张嘴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甫一落地,便在地上灼烧出一个大洞,腾起缕缕刺鼻的黑烟。
她取出几枚上品灵石,飞快补充体内灵力。
掌心灵力流转,灵石在指间化为齑粉,她体内枯竭的灵力便恢复了几分。
在柳映月和陆昭阳的身上摸出两个储物袋,她滴血认主后,藏入自己储物袋中最后一处角落里。
又扯下两人腰间泛着萤光的积分令牌,轻轻贴于她腰间的积分令牌上,“连翘”名字后的积分应声跳动,赫然多了两百分。
柳映月的护身法宝已碎,临死前也未见她使用任何武器,而陆昭阳的所修功法则是术法攻击,两人身上想必再无其他法宝。
望着地上并排而躺的两具尸身,石离九竟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冷静得近乎漠然。
要如何处理才能不让其他人察觉……
埋入土中?
此地归赵丹波所有,他只需神识一扫,便能探知这两人的尸身所在,绝对不可。
收入储物袋里?
活物尚且难入,何况是尸身,显然行不通。
思来想去,唯有一把火烧尽。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火符,指尖轻弹,两枚火符悬于两具尸身上空,在屈指一弹,两道灵光激射而出,击中火符。
火符破裂,凭空腾起炽烈的火焰,两具尸身熊熊燃烧起来。
不出几息,柳映月和陆昭阳的躯体便化作灰烬,只剩下淡淡的焦臭味。
石离九袍袖轻挥,一股柔和的轻风卷起余烬,带入小径旁的泥土之中。
唯剩两枚积分令牌在火焰焚烧下仍完好无损,她以灵力将这两枚令牌凌空摄起,收入储物袋中。
这时,她才猛然惊觉,方才动静如此大,竟未引起赵丹波任何反应?
一阵后怕之意涌上心头,她背后浮起一层冷汗。
“连翘师妹!”
“阿翘!”
郭墨予背着昏迷的八号,和简素祝一同循着火焰赶至,见石离九安然无恙,才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