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见石离九惊疑不定地盯着断尺，干咳几声，哑着嗓子道：“不回话……我会……把你的……舌头挖出来。”

石离九毫不畏惧地瞪他一眼，讥诮道：“那也要等你先脱困再说。”

那人显然未料到这年轻女修竟敢回怼，加之他多年未与人正常沟通交流，早已生疏了人情世故，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半天竟连一句完整的狠话也续不上来。

石离九右手轻抬，指尖仙气微吐，凌空摄起一枚小石子，手腕微抖，石子划破空气，朝着那人肩头扔去。

石子竟安然无恙地掠过那人耳畔，甚至撩起几缕枯槁的碎发，随后“嗒”地一声，稳稳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那人先是一愣，随即仿佛被她这幼稚的试探逗笑了，仰天大笑几声，扯得四条锁链来回抖动，“你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他张嘴吐出一口涎水。

那口涎水方滑过半空，便被一股无形光墙反弹而回。

那道无形光墙剧烈震颤，陡然射出几道五彩光柱，瞬间没入那人的体内。

刹那间，他经脉之中爆发出刺目的五彩光芒，迅速蔓延开来，但他整个人却猛地抽搐，双眼泛白，四肢绷紧。

足足过了几息，他才垂下头，大口喘着粗气，咧嘴一笑，“看、看到了吧……东西能进来……我却出不去。”

石离九看得分明，就在那道无形之墙震颤之际，竟有一道虚幻的法宝轮廓一闪而过，那法宝竟交织着赤蓝青土金五种色彩，仿佛包含了五行之力。

五行元素本相生相克，乃天地至理，她从未见过任何一个法宝能同时驾驭这五行之力，而如今……

她炙热的目光在那道无形光墙来回逡巡，试图搜寻那法宝踪迹。

“喂，丫头，你从何处来？来这鬼地方作甚？”那人急不可耐追问着，仿佛要将多年来无人倾诉的话一股脑托出，“你老盯着那光幕作甚，你倒是同我说说话啊！怎的？你也看上了那法宝？”

石离九指尖再次凌空一抓，摄起一枚石子，在指腹间来回盘桓，似是在酝酿下一次的投石“问路”。

那人见她捻着石子，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连忙出声制止，“哎哎，丫头！你投石子，苦的可是我啊！你要知晓什么，我告诉你便是。”

石离九微微一怔，却立即摇了摇头，眼神清明，“我才不信你一个生人的话。”

“你这丫头软硬不吃！”那人气极反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牙，“你若不信，丢便是。若真能帮我破了这鬼阵法，我要谢你还来不及！”

石离九闻言，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指尖那枚石子悄然滚落。

那人敛了笑意，右脚缓缓抬起，随后重重向下一踏。

“轰！——”

他足下赫然亮起一副巨大的阵盘虚影，圆盘表面阵法线条交错，泛着五色光芒。

随着他脚掌落下，那圆盘嗡鸣作响，一道道波纹如水纹般扩散，与空中那无形光墙遥遥呼应。

石离九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悄然扣住一道法诀。

“莫慌，”那人镇定地踩了踩足下的圆盘，“这阵法只针对我一人。不如……我同你做个交易如何？”

石离九一怔，眉心微蹙，“什么交易？”

那人惨淡一笑，“我被贼人暗算，困于此处，无法脱困。我教你如何破阵拿下法宝，此后法宝归你，而我……只需要自由，如何？”

石离九眨了眨双眸，“那你先告诉我，此处是何地？此阵法是何阵？此法宝又来源于何处？”

那人仰头，望向苍茫的天际，良久才低声开口道，“此处是破碎的天外天，亦是当年‘仙统之争’的最后一处战场。”

“仙统之争……”石离九低声自语，满脸困惑，“我怎的从未听说过？”

“你不知仙统之争？”那人愣了愣神，随即耐心解释道，“两千年前的仙界，曾有两大至高仙统并立，一方以上古仙人为首，另一方则多为飞升之仙。二者皆欲统摄万仙，定鼎大道，争斗数千年不休。最终，引发了这场导致仙界陨灭的天外天大战。”

“如此说来，仙统之争便是‘远古之战’？”石离九若有所思道。

那人挑了挑眉尾，不置可否。

石离九抬手指着他腕间的锁链，逼问道：“那你又是何人？将你困于此处的法宝又是何物？”

那人眸光微闪，默然片刻，方才轻声道：“我是……当年镇守天外天的天工阁奉使，李心玄。”

石离九听得心神一震，唇瓣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