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乱流化作无数柄无形利刃,疯狂碰撞着弃天魔尊周身的护体光罩。
石离九被他紧紧攥着手臂,只觉耳畔尖锐的呼啸声不断,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颠簸移位。
眼前皆是扭曲破碎的光影,根本辨不清方向。
弃天魔尊身躯略显紧绷,周身黑气翻涌,显然维持这等强度的护罩消耗巨大。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混沌中终于出现一丝朦胧的光亮。
弃天魔尊掌心黑气陡然爆发,带着石离九狠狠撞破虚空壁垒,两人跌入一片幽暗的密林之中。
“咳咳——”
石离九狼狈稳住身形,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忍不住咳出声来。
她茫然四顾,四周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彻底遮蔽了天光。
“这是……何处?”
弃天魔尊缓缓站直身躯,随手拂去衣摆上的尘土,神色已恢复冷峻。
“魔界,”他闭目凝神片刻,随即睁眼,目光射向北方,“先随我去莫离神宫安置。”
“什么莫离神宫……哎呀!”
石离九方尝试着腾空而起,却没料到体内经脉骤然传来一阵刺痛,整个人险些疼得晕厥过去,踉跄着跌倒在地。
弃天魔尊瞥她一眼,无奈道:“早跟你说了,此处是魔界,你一介仙人吸收魔气岂不是找死?若想自爆……也离本座远些,免得脏了本座的衣衫。”
石离九捂着丹田处,蜷缩着蹲坐在一侧,“你……你不早说!”
弃天魔尊抿了抿双唇,他地位崇高无比,难得被人这般教训一番,心中非但不怒,反而觉得这丫头吵闹之余,倒是与旁人不同,莫名亲近了几分。
他语气微滞,竟破天荒地说了一句,“知道了,本座下回注意。”
话音未落,他微倾身子,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欲将她拉起。
石离九却抢先一步,快步挪至一侧的大树旁,大臂一张,死死抱住粗壮的树干。
“我不走!你要么放我回天界!要么告诉我,我父母是如何死的!”
弃天魔尊脸上的神色一僵,沉声道:“没得商量?”
石离九猛地摇头。
“那本座送你回天界便是,可如今你身怀至宝五灵台,若是被那些老不死的知晓了,只怕是会立即出关,将你从上至下……”
弃天魔尊话音一顿,森然目光扫过她全身,“拆皮剥骨,吃个精光。”
石离九闻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惨烈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
她瘪着嘴,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亲生父母死了,养父也死了,如今我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还要被拐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呜呜呜。”
话音未落,她沉浸于巨大的伤感之中,抱着树干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在幽暗的密林中显得格外突兀,惊奇几只通体漆黑的鸟兽,它们盘旋在大树顶端,贪婪地盯着这两名外来者,垂涎欲滴。
弃天魔尊眉头微蹙,袍袖轻轻一挥,一股无形威压瞬间扩散开来。
那些鸟兽受到惊吓,仓皇逃窜,消失在浓密的树冠之中。
“吵死了!这‘冥幽林’是极险之地,寻常魔物尚且难缠,若引来其他东西,本座可听说……那些魔物极其喜食仙人血肉!”他狠狠睨她一眼,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终究是幽幽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莫哭了,本座告诉你便是。”
他抬眸对上石离九那双泪眼朦胧的眸子,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坚韧果敢的木潇月。
“你的母亲极善岐黄之术,木灵族虽不参与仙统之争,但族人却一直救治着受重伤的仙人。而你的父亲,算是本座的故友吧,金乌族族人各个精通炼器之术,他曾为本座修葺过一枚法宝。天外天一战时,那群伪君子设计将五大神族部落引来,以大阵抽取他们体内精粹之力,为五灵台提供五行能量,用来镇压本座。你的父母便是陨落在那大阵之内……”
石离九屏住呼吸,连哭声都止住了。
弃天魔尊继续道:“但本座猜想,这五灵台中或许还残存着五大神族部落之人的一缕神魂。只是本座如今还无法破解这五灵台的玄妙,可惜啊!”
石离九吸了吸鼻子,默然半晌,轻声道:“那人的身份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
弃天魔尊摇了摇头,缓步上前,再次伸出那只手,“本座说过了,会护你一生。只要你乖乖待在本座身边,便不会有危险。这报仇之事……本座会好好谋划,定叫那群伪君子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那几个字,显然恨极了那群将他镇压在天外天之人。
石离九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奇异的信任取代,但她仍倔强追问,“你是说,我父母还有可能活在五灵台里?”
弃天魔尊似乎在斟酌措辞,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神魂残存,非生非死,若本座所料不错,你母亲的木灵之力最为精粹,或许能借助五灵台的五行循环苟延残喘。”
他指尖虚虚地指向她丹田处,“你试着感知一下,每当魔气侵蚀,五灵台便会自动运转,抽取你体内的仙力来平衡。”
石离九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处,那里时不时传来一阵奇特的触感,仿佛有什么活物在跳动。
“所以……五灵台中还有残存的五行之力?”
弃天魔尊未回答她,而是目光深沉地望向北方,“走吧,莫离神功内有灵池,可暂时为你提供仙力,压制魔气反噬。至于五灵台的秘密,需得你修为提升,本座才能尝试引导你。”
石离九缓缓松开抱住树干的双臂,站起身子,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
弃天魔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慢悠悠地探手入虚空,指尖轻挑,取出一件墨绿色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