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疯狂撕扯,仿佛要将她的丹田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那被压缩成一点的翠色,竟奇迹般地生出了一抹嫩绿的新芽。
枯荣流转,向死而生!
两股原本是冲突的狂暴力量,竟在这一瞬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股精纯的力量,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生机之力。
“成了!”
石离九心中狂喜,意识沉入丹田,观察着那株嫩芽的状况。
那株嫩芽初生,如久旱逢甘霖般,疯狂地汲取着体内那股新生成的奇异力量。
一股烈火焚烧的灼痛之感迅速扩散开来。
她浑身一颤,再次痛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此刻正是修行的关键时刻,若心神一松,不仅会前功尽弃,更有可能走火入魔。
她死死咬住下唇,利用唇齿间那一抹腥甜维持着灵台的清明。
“生而无有,相克相生……”
石离九凝神静气,一遍遍默诵着晦涩的法诀,引导着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精纯之力,强行在经脉中开辟周天。
每运转一次,原本干涸的经脉贪婪地吸收着养分,逐渐焕发出勃勃生机。
而在那生机的源头,一株虚幻的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散叶,每一次壮大,都促使着石离九神魂深处不断颤栗。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剧痛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事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之感。
她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深处的绿芒一闪而逝。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心念微动,一株细小的青色藤蔓便从掌心而出,迎风生长,瞬间蜿蜒至尺许长。
藤蔓之上,叶片青翠欲滴,隐隐透着一股极强的生命力。
“‘相生诀’竟如此恐怖。”
石离九低声自语,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大同草木诀》的第四层“相生诀”,竟能让仙气与魔气共存,甚至化腐朽为神奇,简直颠覆了她对修行的认知,更像是对天道规则的挑衅。
此刻,她的境界也随之水涨船高,那道困扰无数修士的升阶壁垒变得薄如蝉翼,离金仙境仅有一纸之隔。
她心念再一动,那株藤蔓瞬间化作点点绿芒,重新融入掌心。
方才还能没过脚踝的灵泉之水,此刻竟已大幅消退,仅仅堪堪没过脚背。
这虚无空间倒是个绝佳的修炼之地,只是不能久留,若弃天魔尊被入侵者斩杀,那她这“义女”的身份怕是下场会比死更难受。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石离九起身踏出灵泉,身上的衣衫又脏又湿,贴在身上有些难受。
她随手一挥,一道灵光闪过,原本脏污的衣衫瞬间化作一袭崭新的流云水袖裙。
接着身形一闪,她已立于那扇神秘的密门之前。
“进来凭的是魔尊印记,出去……怕是也要以此引路。”
她拧眉思忖片刻,并指如剑,点在了眉心。
“嗡——”
眉心的幽蓝色印记骤然亮起,光华大盛,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随着幽蓝色印记的光华散去,眼前的景象并未如她预料般变回那空旷的寝殿。
光影扭曲片刻,空气中飘来的不再是那清冷的灵泉气息,而是一股浓烈刺鼻的腐朽霉味,夹杂着焦糊气息。
石离九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并未贸然探头,而是屏住呼吸,将周身气息收敛,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她此刻正站在一处巨大的盘龙柱后,透过柱身的缝隙,看清了殿内的情况。
这是一座地宫深处的殿宇,穹顶是灰白色的岩石,倒挂着无数晶莹露水。
殿内杂乱无章地摆放着诸多神像,那些神像面容扭曲狰狞,似佛非佛,似魔非魔,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性。
而在她藏身的这根盘龙柱的正对面,另外一根盘龙柱后,隐约传来细微的模糊不清的人声。
“吾便赐你‘怒’之情……哈哈哈哈哈。”
“……谢主神……不,不对!我为何会这般开心?这并非‘怒’。这……这是‘喜’。”
“吾说是便是。你的情感,由吾定义。”
“你……你诓我……”
“噤声!有生人来了。”
石离九正偷听得入神,却忽觉脚踝处传来一阵透骨的冰凉。
她僵硬地低下头,只见一道漆黑的影子,正顺着她的脚后跟,缓缓爬上她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