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然地盯着斑斓巨蛛的尸体,待确定对方已彻底陨落,才轻啧一声,有些懊悔道:“又浪费了不少仙力。”
其实那头斑斓巨蛛修为远不如她,只是被困在沼泽中乱了手脚,这才下意识放出大招,反倒浪费了体内仅存的仙力。
这时,靴底似有某种巨型活物悄然滑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敢再在泥浆里停留,抓紧时间朝沼泽边的实地游了过去。
靴底踩在坚实的土地上,石离九心中的烦躁稍稍消散了些,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少年魔修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那小骗子太猖狂了,若是被她亲手抓到,她定要好生教训一番。
……
宫潋抱着手臂,喜滋滋地端详着掌中那副手套。
这手套不知是何材质制成,顶端虽被划破几道细口,但戴在手上轻若无物,却又异常坚韧,更有用一股温凉之意顺着手掌流入体内,平息着方才奔逃积攒的燥热与惊悸。
“真是好东西,”他那双桃花眼中透出几分得意,“那女修看着手段了得,竟也是个蠢货,被本少爷三言两语就骗了过去。这手套定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器,等本少爷有空好好研究一番,说不定能……”
他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幻想着凭借这幅手套,日后即便遇到强者也能有一战之力,甚至反败为胜。
可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天灵,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回头望去。
身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和一望无际的参天古木,蜿蜒的枝干如犬牙交错,在昏暗的光影下投下斑驳怪诞的阴影。
一切看上去似乎并无异常。
可是那种被人盯上的古怪之感却愈发强烈了。
“错觉……定是错觉……”他轻声安慰自己,喉间滚动,悄然咽了口唾沫。
他又壮着胆子向四周扫视一圈,仍是什么都没发现。
宫潋强装镇定地收回目光,却不自觉地将双手护在胸前,体内魔气暗涌,随时准备战斗,“哼,那女修被妖蛛缠上了,自顾不暇,哪有空追我?定是自己吓自己。”
不远处的地面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影子。
那影子被树荫切割得有些破碎,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个细长得不合常理的人形。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僵硬地缓缓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顶倒悬的人头。
那人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笔直地倒挂在离他头顶不足三尺的枝丫上,如瀑般的长发垂落,发梢几乎扫到了宫潋的鼻尖。
一双没有眼白的双眸正死死盯着他手上那副手套。
“嘻嘻……”那人喉咙里挤出一声尖细的笑声,“小弟弟,那东西你戴着不合适,还是……给我吧。”
话音未落,那倒悬的人影骤然拉长,细长的发丝瞬间交织成一张黑色罗网,带着腥风兜头罩下。
宫潋头皮阵阵发麻,根本无暇思考,体内魔力疯狂运转,高举双手向上一挡。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那副手套在接触到发丝罗网的瞬间,竟爆发出五彩斑斓的寒光。
紧接着,一股狂暴无比的吸力从掌心传来,仿佛要连他的血肉一同吞噬,随后才化作一股巨大的气浪向外激发,狠狠撞上那张罗网。
“啊!——”
那人惨叫一声,身影猛地弹向后方的树冠深处。
宫潋被反震之力推得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一屁股跌坐在满是腐叶的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副手套此刻正散发着妖异而冰冷的萤光,他灌注其中的黑色魔气如活物般在手套内疯狂游走,似乎在渴望更多的新鲜血液。
他脸色发白,这才恍然自己从那女修手中骗来的竟是个烫手山芋。
这哪里是什么稀世法器,分明是个会噬主的凶物!
还没等他站起身,四周的密林里继续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
“给我……给我……”
“我要他……”
“吃了他,吃了他……就能得到了……”
无数细碎的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耳边嗡嗡作响,树荫之中正缓缓显现出一道又一道细长的黑影。
宫潋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却不得不咬牙爬起来。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是魅魔!快跑!
他再也顾不上隐藏自己的踪迹,转身朝着灌木丛更深处狂奔而去。
而在他身后,无数道黑影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