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两侧的鬼面扭曲成一团,狰狞的獠牙中吐出一道阴寒的幽蓝色光柱。
幻神殿光华大盛,化作一道无可匹敌的洪流,顺着那股幽蓝色光柱毫无阻碍地重重砸落。
“轰!!——”
狱世界半扇大门应声而碎,无数夹杂着阴寒之气的碎片如暴雪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擂台边缘的结界早已破碎,这股巨大的冲击毫无阻碍地横扫看台,将前排的看客们硬生生拍飞至数丈之外,再无半点声息。
大白鹅一行早已寻了一隐蔽之处为宫潋疗伤,几人身形被这股狂暴的余波震得微微发颤,衣袂翻飞,发丝狂舞。
他们齐齐回首望向擂台中央被烟尘遮掩的纤细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甚至还有一丝隐晦的骄傲。
酒疯子低声喃喃,“这丫头……心性远超天骄……”
烟尘渐散。
石离九孤身立于擂台中央,周身环绕着尚未完全收敛的五彩光华,,宛如披着一层流转的霞衣,脚下是狱世界大门破碎后留下的巨型深坑,点点幽蓝光芒仍在不甘地跳跃着。
她的目光穿透残存的薄烟,直直看向对面那道紫色身影。
影子正欲借着漫天烟尘遁逃,身形刚动,便觉一股冰冷的目光压来,只觉浑身上下被剥了个精光,猛地刹住了身形。
他心口那道孔洞正疯狂外溢散着黑气,早已凝实的魂体都隐隐有了溃散的迹象。
石离九微抬右臂,掌心托举着幻神殿,冷声道:“擂台未散,谁准你走?想离开,先问我手里这件法宝答不答应。”
影子哑着嗓子怒吼道:“你疯了!你这个疯女人!毁了冥帝赐我的狱世界大门,冥帝绝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破坏的狱世界大门剧烈震颤起来,另外半扇门扉之后传来一阵响遏行云的嘶吼声。
“嗷!!——”
石离九微微一愣,狐疑地朝门后望去,却只能稍稍窥见一截银灰色的长尾一闪而逝,尾尖布满倒刺,扫过门框时竟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影子闻见这道嘶吼声,更是脸色煞白,连心口的剧痛都顾不上了,双手结印催动残存的法力,强行收回了狱世界大门。
黑白光影在他周身剧烈交错,石离九眯起眼,恍惚间似看到门缝深处,一张冷峻的女人脸一闪而过,但这张面容十分陌生,她却隐隐产生了熟悉感。
强行收回法术的反噬来得又快又狠,影子闷哼一声,唇角再次溢出一缕黑血,整个人迅速干瘪下去,但他却浑然不觉疼痛,懊恼地反复念叨着:“为什么被发现了……完了,完了……我要被冥界彻底除名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瞪大了那双空洞的眼,死死盯着石离九,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石离九看着他唇角那缕还未干涸的黑血,眸底的沉沉阴霾才稍稍褪去些许。
此人虽受了反噬,但这点惩罚还远远不够!
她所知佛门功法有限,即便同宫潋一样吐出六字大明咒,也不过是能暂时逼退对方,还远远达不到惩戒的效果。
除非是……
“除非是佛门心经!”她识海中骤然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脆笑。
阿晴咯咯笑了几声,抱着一本古朴的典籍在神殿内来回转悠,继续传音道:“我这恰好有一本前主人收集的佛门心经,你要不要!”
“阿晴!”石离九面上看上去仍是一片冷峻,可识海之中早已翻起了滔天巨浪。
阿晴知晓眼下并非叙旧的好时机,扬了扬手中的典籍,猛然朝殿外掷出,“这本心经我有幸读过一回,无需自语,书中自有梵音。”
石离九还未及细想,便见一道金黄色流光自殿内飞出,悬浮于半空,宛如一轮初升的暖阳。
“嗡——”
佛经微微震颤,自动翻开了第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一排排古朴的墨字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化作一圈圈金色涟漪,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开来。
一道宏大且庄严的梵音毫无预兆地在擂台上空炸响!
“观自在幻神,行深琉璃境时,照见诸妄皆虚,度一切幽厄。
舍利子,幻不异真,真不异幻。幻即是真,真即是幻。
阴、煞、邪、祟,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名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
梵音入耳,影子的身躯猛地一僵,如同被烈火炙烤的残雪般瞬间消融大半,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头,魂体边缘泛起焦黑的痕迹,奋力抵抗着《琉璃破妄心经》的净化之力。
这本佛经,无需开口诵念,只需自行供奉,便能自行演化出无上梵音,净化一切邪祟。
其威力远超六字大明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