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启年附和着母亲的安排:“是啊,又受了伤,看着风都能吹跑了。”
“那小贞,你先去休息吧,明天见。”门覃笑靥靥地望着他的幺女,“做个好梦。”
有一位女性侍从抵达小浈的身旁,小浈斟酌后,终究没有唤出那些代表亲昵的字眼,轻轻点头示意后便跟随着女侍从的步伐上楼。
她思绪飘忽不定,听着侍从的柔声提醒一步一步地登上阶梯,最后停在三楼的一个房间外。
“小姐,这是您的房间…”女侍从的话被开门声打断,小浈看过去,门净玄从一道门内出来,轻飘飘地扫视她一眼,随后进了小浈的隔壁房间。
“他…”小浈的问话点到为止,女侍从便为她解释:“大少爷的卧室在您的隔壁,第三个房间是他的书房。”
小浈点点头,读懂她的话——意思就是不要误闯。
“嗯,你先下去吧。”小浈让她走人。
侍从听从指示,后退两步后转身离开。
进入房间反手上锁一气呵成。终于拥有喘息时间的小浈背靠着门板,视线在房间内逡巡一周后闭上了眼睛。
她想揉揉太阳穴,抬手却触及到头上的纱布。小声叹气,作罢。
睁开眼睛观察了房间的布局,床榻的左侧有一扇窗户,月光在灯光之下匿迹。她关了所有灯光,走进去几步,没有发现明显的监视器红光。
不过也是,现在科技发达,隐藏摄像头早已经蜕变了不知道多少代了,那种肉眼可见的摄像头已经被淘汰出局。
她退回门边,重新开灯。房间的布置很正常,没有夸张的、适合女性的粉色,而是简单的浅色系风格。
小浈有些想笑。这种色调,以她目前的衣着,一碰就会染上肮脏的印子吧?
拉开衣柜门,里面挂着一排已经清洗干净的内衣、外套,她搜罗了一套睡衣,然后踏进卧室配备的盥洗室。
头发还不能洗,小浈握着手持花洒冲洗着身体,感受着热水的温度,她目光虚空地望着天花板,手指抚过身体的陈疤,思考着当下急需处理的问题。
不知道门家的人对于小纤的情况有没有具体汇总,她希望是有的——口述很不方便,表格才是优选。
那么应该在哪儿?门覃的卧室?书房?又亦或者是…门净玄的领地?
她苦恼于这种困境,却又不得不面对。
这种行走在钢索之上的状况令她脑细胞迅速死亡,比以前在中东地区同复制体周旋更为头疼。复制体思考趋近单一,人类可不一样,他们的心眼子再多也是隔着肚皮的。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很久没有进入睡眠的身体不堪重负,在舒服的热水冲刷之下,困倦深重,若不是小浈竭力抑制这种感受,恐怕她会就地睡着。
忍着疲倦穿上睡衣,小浈径直往床榻的方向走去。拉开被子躺下,出乎她的意料,她的神智反而清醒了一些。
柔软的床,温暖的被子、枕头——这些东西自从她开始流浪便告别了。
享受着别人应该享受的。小浈想,尤其这张床的主人还被自己干掉了,这种感觉…
她合着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杀生这种事做多了就会脱敏、麻木,更何况小浈记事起就生存在那种环境。她对谋杀小纤——这个无害也无辜的人类,小浈心里并没有太重的抵触心理。
这丝微笑,仅仅是因为身下的这张床。
难怪那么多人都争着抢着要占掠资源,就凭这张床,她也愿意啊。
如果不是现实不容许她的存在,小浈真想在这张床上躺一辈子。
小心地避开头上的伤翻了个身,盘算着何时行动——去寻找更多有关小纤的情报。
不知道门家那些人对她的疑虑有没有减轻一些,但如果换做自己,恐怕今夜会轻眠。
更有可能的,是有些眼睛正通过揣测中存在的摄像头盯着她。
今晚上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她想,她应该扮演一个舟车劳顿、疲惫不堪的人好好休息,至于其他,天亮后依情况伺机而动吧。
想着,她蜷缩着,进入睡梦之中。
不知是因为床铺的舒适度,还是因为长时间运作的脑神经得到休整信号,这一觉睡得意外地沉。
连房间里进了一个人都没有发觉。
稀薄的月光洒进屋内,对方的脚尖无声地转移面对方向,盯着陷入睡梦中仍然轻轻蹙眉的脸,好一会儿,他的手指动了动。
小浈没有任何行李,来时便是独身一人。
除了她自己,没有什么可观察的余地。对方在原地沉思片刻,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