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杀了他,情况也不会有什么优化,反而可能恶化吧。”她分析道:“他和我在一块莫名其妙就被杀了,怀疑的矛头可能会指向我,以及和我亲近的你,相较于他死后的好处,坏处更多。”
巫哀很沉默地看着她。
虽然她行事毕竟谨慎,但仍然是冲动的,小浈在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像个老年人。
似乎感受到巫哀的无言以对,小浈有些拙劣地展示自己的情商:“那个,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我很高兴。”
巫哀无奈地叹气,往前走了两步:“我先回教室了,先去问问情况吧。”
小浈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摸不准巫哀的心情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但她仍然愿意去为她侦查情况,所以这可以表示她没有生气吗?
人类的心思总是很难弄懂。小浈想,就像数学一样。
顾不上纠结这个问题,小浈抬脚踏上返回教室的路途。她先去储物柜里拿电脑和手机,收回储物柜钥匙时,看见了早上与她搭话的贝妮·戴森。
小浈不想和她说话,而意料之外的,贝妮·戴森貌似也对她失去了兴趣,匆匆一瞥,宛若看见垃圾,视线被迅速收回。
小浈弄不懂她眼神中的含义,也没心思去琢磨,抱着电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下午的课程很顺利——没有人和她说话,也没有像体育课上的意外发生。
社团活动时间到来,小浈仍然待在教室里看教学视频。
她遇到了一个难题。
初中的教学视频开始收费了,费用并不高昂,但她的账号里一分钱都没有,门净玄扔给她的现金也被她赌气转手丢进了抽屉。
学习进度被硬性条件扼制。
小浈在其他应用里寻找一番,要么是讲解不如她常看的教学细致,要么就是同样收费。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小浈既发愁又沮丧。自尊令她不想向门净玄伸手要钱,也不想去找伊西多借。
伊西多显然不想搭理她。
找巫哀借?小浈一边为这个想法画上待定的记号,一边在搜索引擎里寻找教学代餐。
没等她找到,有人先找到她了。
对方很没有边界感地拍她的肩膀,小浈瞬间的条件反射差点让她跳起来,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向来人,取下耳机的同时将电脑屏幕往下压。
站在她身侧的,是体育课上那个瘦弱的白人男生,鲍勃·格鲁特。
小浈盯着他的脸,他的嘴唇张开一点,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在重做了心理准备,出声对小浈说:“房贞同学,有人找你。”
“谁。”小浈这样问,但她的心里已经排除出了一个人选。
那个健壮的白人男生。
“找我干嘛?”小浈挑起一侧眉毛,视线同时往下方看去,讲台上站着那个男生,而他的旁边及门口还有两个男生。
鲍勃伸手指了指那个男生。
小浈将目光落在那人胸前的名牌上:里奥·斯菲特。
斯菲特用一种轻佻的眼神打量她的脸。虽然小浈认可他的皮囊,但这种打量物品的视线仍然让她感到不适。
她站起来,同时鲍勃抬脚后退,走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上停下。
小浈收起电脑,将手机放进裙袋里,缓步走下四级台阶,停在一个能与对方平视的台阶上:“…斯菲特同学,有何贵干?”
斯菲特仍在打量她。小浈单手抱着电脑,穿着严实,连长裙下的脚踝都被袜子遮住,露出的只有双手与脖颈以上。
经常有人说东方出美人,A班的巫哀是一典型,那么小浈就是另外一种典型。
巫哀是高智的代表。斯菲特在心里评估着她们,那这位房贞则是…刀刃的具象化。
不过是未开刃的刀锋。
斯菲特不自觉地想笑,双手压在讲台的平面上,身体前倾,典型的预攻击状态:“房贞同学,你来到这儿很不容易吧?”
小浈感到诧异:他怎么知道。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安静地等待后续。
“经济紧张,学习也不好。”斯菲特陈述着小浈放下的困境:“在西科斯公学生活会很困难的啊。”
小浈再度诧异:他连这都知道?
她表现得很明显吗?不过学习不好貌似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
“…你想说什么?”小浈草木皆兵,已经将斯菲特纳入待处理名单之内。
而就在她用无限恶意揣测斯菲特的底细之时,对方抬脚走到了她面前。
“为我服务,我可以庇佑你。”分明两人直视,斯菲特却仍然维持着高高在上的俯视。
他说:“不说整个西科斯公学,至少在这个班里,你可以仗着我的地位横着走。”
“不靠埃文斯,你也可以达到目的。”
倏地,小浈毫无征兆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