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门净玄到底是气笑了,抬手指了指着小浈的脸,说:“你觉得你以现在这种状态,可以成功走回家里吗?要不要我给你拿个镜子好好照照?你现在和死人的唯一区别就是你还站着呼吸。”
听着他的话,小浈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脸颊,高热的温度传递至她的手背。她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发烧了,但真正触及这种温度时,小浈仍然被惊了一下。
“你有镜子吗?”小浈问,而门净玄理所当然地回答她:“当然没有,顾影自怜不是我的喜好。”
“我没有问你的喜好。”小浈说时嘴角抽了一下,“既然没有还要提镜子…就是没事找事儿。”
门净玄闭眼,说:“你有这时间,我们都到家了,怎么,你想死吗?”
小浈不是第一次见识他的恶毒,不过现在她没什么力气怼回去,伸手将车门砰地一声甩上,转身走到一边的人行道上去。
士可杀不可辱。小浈宁愿费劲儿走回去,也不愿意忍受门净玄的冷脸。
门净玄也不是第一次领略小浈的犟脾气,硬碰硬行不通…他盯着那道背对自己的身影,并非无计可施,但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无可奈何的感觉。
他不知道示弱能不能行。
他不知道小浈是否吃软不吃硬。
他,也不了解她。
门净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身体已经率先行动起来,往小浈的方向靠拢。
“…房贞,”他叫出这个名字,“我明天不会再开这辆车了。”
小浈预料到门净玄会靠近她,但她无论如何也没预料到,门净玄会这样和她说话。
仿佛他这层皮囊下,换了一个人。
但…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小浈不太能理解,但他既然先示软,她也不能继续不识趣——小浈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和门净玄对呛。
按照她当下的处境,尽量与门净玄打好关系才是上上解。
难道是因为门净玄言辞恶毒吗?
或者是因为她对生死不屑一顾了?
还是…她真的很介意,那个副驾驶被别的女人坐过?
有些荒谬了。
小浈停下脚,站定,然后转身看向对方。
门净玄的神色没有任何异常,仿佛不吝给出台阶的人,示弱的人,都不是他。
他说,你坐后排吧。
分明是对方先放低姿态,小浈却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得意?慌张?还是尴尬?
没等小浈理出一个正确的结论出来,她看见眼前的事物在翻转,随后坠入黑暗,所有感知都在这瞬间消失殆尽。
好似不过眨眼间,小浈睁开眼睛时,看见了她房间的天花板。
重获视觉后,身体的各项感知迅速恢复正常——手指在被褥下温暖的感觉,额头贴着一片冰凉的,类似降温贴的东西,以及喉咙的干痛。
小浈有些脱力地侧头,鼻腔里涌进一股莫名怪异的气味,像是某种药品的苦涩夹杂着西方人的体味,难闻至极。
“终于醒了。”有人感慨一声,随即走到门口与人说话,声音模糊,小浈不太能辨清其中信息。
然后便是脚步声,落在她的床边。
“我还以为你要晕到明天。”对方重新拾起他特有的嘴毒,“不知道在哪儿瞎混,感染流感了还要和我对骂,还不让我接你,你以为那些人会管你?”
小浈的眼皮半吊起,往日能将人气到晕头转向的瞳孔在此刻迷茫地看着他。
门净玄把人弄回了家,也不管她高不高兴了,反正他不高兴:“不是很厉害吗?发着烧还要犟,我建议你去当变形金刚吧,人类不适合你。”
“要不是我,你死在哪条路上都不知道,不是很行吗?接着骂啊。”
“……你,”小浈小心地呼吸着,唯恐自己再晕过去,盯着门净玄,又呼吸一下。
门净玄稍稍歪头,颇具耐心地等着后续。
小浈吸进一口气,在门净玄倨傲地眼神俯视中,缓缓道:“…你个神经病。”
“什么?”
门净玄怀疑她病糊涂了,要么就是病毒冲击了她的脑神经,才导致她精神不正常。
小浈以为自己声音太小,以至于门净玄没听清,她还重复一遍:“你,神经病。”
门净玄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