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机智过人，敌过三个职业暗杀者的概率也太小了。

就算任何不合时宜、不合身份的心绪，在一个人死亡之后都会湮灭。

死这个字眼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壑。

它会隔绝一切麻烦，而他也不喜欢麻烦。

这是一个百利而无一害的结果。门净玄走心地想，他不会有任何不适。

他愈加笃定，愈加信服，这种想法丝丝缕缕地缠绕上他的心脏，看不清其本质。

可门启年低声问出的一句话，令他的心神大乱。

他问：“要是她没死呢？”

好似一阵狂风拂过，门净玄看向门淇，后者发现了他的目光，冲他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这是小浈不会做的反应。

“你觉得呢？”他回问，“我会做出些什么。”

门启年噤了声，盯着兄长半晌说不出话。

司理联合大学的负责人出来与两所学校的负责人沟通，然后让学生进校。

门净玄示意门启年戴上帽子，安静地跟在后面，周围有一些同行的学生家属。成年人总是安静的，或者说，他们没有什么余力为此出现波澜。

在司理联合大学的餐厅吃过午餐，门淇兴奋地夸赞兄长给出的用餐建议：“大哥，第四窗口的饭菜味道好棒，我看其他同学都去吃第一窗口的菜了，肯定踩雷了！”

门净玄微笑一下，算是回应。

见妹妹兴致勃勃地在第二院区参观，门启年问他：“有消息了吗？”

“急什么。”门净玄淡淡道，“暗杀还没开始。”

门启年被他这态度震惊到大跌眼镜：“是我在急吗！那你为啥这么频繁地看手机啊！”

“查看进度。”门净玄说，顺便盯着妹妹不要误入了不该去的区域。

“我就问你，真的，”门启年死拽着那个问题不松手：“她要是真的没死呢？”

门净玄直接不理他了，抬手压了压帽檐，走到门淇身旁，为她介绍周围建筑构成。

门启年直接哑火，决定不再干预——小浈存活的概率就好比复制世界坍塌，这个问题就是杞人忧天。

然而第二天上午，三人逛到第三院区时，周围的同学已经大幅分散开，上课间的第三院区安静到令人放松。

门净玄收到了行动汇报。

——埃文斯逃离幸存，小浈死了，死于后背中弹。

兄妹三人的并肩行走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出现了参差错落，门淇没有注意到他的掉队，而门启年也只是与他错过两米后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他下意识问道，看见门净玄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然后又长按住一个地方，把打出来的话统统删去。

门淇听见二哥的询问，回头看了一眼。

“你先去玩。”门启年思忖半秒，从善如流地转身推着妹妹的后背：“我和他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一下，不要走远了啊。”

门淇下意识想要发作，但瞄了一眼门净玄的表情，识趣地闭上嘴，转身望向四周。

门启年顾不上妹妹的乖顺，立刻抬脚靠近双手握住手机的门净玄。

他探头从上至下地浏览屏幕中的对话。

那女的死了，好事。

把她的尸体带回去，好…好什么好！

门启年望着这句话大跌眼镜，言语一度混乱：“带、把她、什么？带回去干嘛！”

发出指令的始作俑者没有反应，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屏幕，整个人像是定住一般，不得动弹。

可是，这个结果早就有准备了，不是吗？

门净玄弄不懂这种感受，也没有时间去想清楚，对方又发来讯息，称警方介入，将她的尸体收了起来。

“这还好，他们指定会当成街头暴动处理的，都用不着收尸了——你干嘛？！”

门启年看着他发出的两句话，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了。

——抢过来，不计一切后果

——报我的名，忤逆者格杀勿论

“哥！你疯了吗！”这道声音毫不收敛，以至于远处的门淇都不由侧目，而门净玄却状似面色如常，道：“你不是问我，她要是还活着，我会怎么做吗。”

他直视门启年，一字一顿道：“我会把她关起来，直到厌烦为止。”

“……可她死了。”门启年难以置信兄长会这么极端，他指着手机大喊：“那只是一具尸体！你是不是疯了啊！”

门净玄垂眸看着对方发来的信息，没在回复，收起手机。

“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