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了抽烟。
去见了一个被树荫遮住面容的陌生男人,收下了一个纸袋。
看得出两人的相处称得上熟悉,对话显得谈笑风生,甚至主动为那个男的点烟,动作周全地用手挡住风。
门净玄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小浈就是一只养不熟的野兽,见到其他人有好处就挨上去,见到他就是这样冷酷。
他气息不平,掌心往上抵了抵,将小浈的脸都捧在手心里:“说话,哑巴了?还是说那男的对你很重要吗?这么会护着他?”
闻言,小浈的目光上挑,看见门净玄阴狠的神色,感觉下一秒就要折断她的脖子。
“你疯了吗?”小浈翻了个白眼,“疯了就早点说啊,整得像个正常人似的。”
“那个男的是谁?”门净玄只问她,“不要转移话题。”
小浈反问:“你想认为他是我的谁?”
“情人是吧?”门净玄丢开她的脸,转身就要拿手机打电话索命。
小浈瞧见他的精神真的有些不对劲,又怕他伤及无辜,大声骂道:“你是不是有病!他是我的雇主,给我钱我办事,怎么就情人了?你有病就去吃药行不行!”
门净玄不信:“他让你做什么了?”
“……”小浈哑语,“什么都没做。”
这是事实,她实话实说,很诚实。
门净玄露出一丝‘果然’的表情,又要继续拨电话。
电话还未拨通,小浈突然叫他名字。
门净玄一转头,就看见小浈的鼻血在流。
“你的毒药牛逼吗?”她表情空洞,“多久会让我死?”
门净玄被吓了一跳,小浈还在说:“我就知道你在蛋糕里下毒了,你不是好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滚开啊!”
她绝望地躲开门净玄为她擦鼻血的指腹,声量很大地嚷嚷:“不要假好心了!你根本不是那块料,下毒就下毒,你还在生日蛋糕里下毒!我怎么那么惨啊——”
门净玄急得额角浸汗,还要听小浈的无端指责,气得快要猝死了:“你是有病吗!我没有下毒!不要叫了!”
小浈充耳不闻,大声喊着:“救命啊!救命——”
“我没有下毒!”门净玄硬声回,小浈很有逻辑地反问他:“那我为什么流鼻血!就是你想报复我,不要找借口了!刽子手还会说一声一路走好呢!”
门净玄哪还记得上打电话,掰着小浈的脸擦鼻血,最后发现止血了。
“……”他怎么就忘了这儿的鬼天气了。
他感到窒息地闭上眼睛,耳边充斥着小浈的瞎话,说他没有人道主义,说他残忍,活该像个精神病。
“是因为天气原因才流鼻血的。”门净玄气到平静如水,“我给你那么多钱还买不起一台空调吗?”
小浈说:“还不都是你的错!你要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这个贱人!”
“对!”门净玄说,“我就是贱!”
猝不及防得到了一个肯定回答,小浈反被他的理直气壮弄懵了。
她犹豫两秒,无比认真地问:“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病啊?”
门净玄不理会她,一味地摁着眉心。
想着自己准备的所有手段,在此刻都变得越来越好笑。她就是有能把一切事情都变得荒诞的能力,好像令两人之间的过往仇恨都被蒙上一层轻松的面纱,凝重气氛在无形中缓释。
她是不是脑子里有哪根筋搭错了…门净玄无可奈何地想,或者得到了某种不知名降头。
泰兰德这地儿是很邪乎。
小浈探究地看着他,最后见他叹了口气,还以为他要接受自己的病情了,不过也是,像他这种有钱有权的人短命,确实不划算。
不过她也短命,小浈并不怜惜他,只默默祈祷黄泉路上别相遇。
门净玄一看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又叹了一声,蹲下去解开她脚踝上的手铐。
四肢得到松缓,小浈拔腿就想夺门而逃,结果被一手拽住衣领:“跟我回苏格兰。”
小浈无法理解:“你不杀我,就当我死了不行吗!我不找你报仇雪恨了!真的!”
报仇雪恨。
门净玄揪着她衣领的手下意识顿住,整个人仿若游戏画面卡帧,无法动弹分毫。
这个词汇将那层面纱一把扯下,其下的幽暗本质展露无遗。这种体会令他失神。
小浈还在说:“本质上我什么也不欠你的不是吗?你让人杀我,我杀他们不过是出于自保而已!你一定要不依不饶吗!”
门净玄没说话,就像面对客观的法官,他无法狡辩任何,唯恐随意说出的一句话都能成为加重罪责的铁证。
他缓缓垂首,将小浈的脸纳入视野。
“我知道你妹妹没事。”小浈说,“她还活得好好的,你去华盛顿,不就是为了陪她研学吗?”
她似求饶,实为辩证:“你利用我达到何种目的我不知道,但我已经在伊西多面前暴露了,他知道我不是你家的人了,你把我带回苏格兰,又能利用我什么?”
门净玄面对事实,难以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