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还有几个同为西科斯公学的学生出现在这条路,后续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小浈望着街道上的建筑,略过一个又一个商店的名字,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翻涌。
“…小浈。”有人叫住她。
小浈停住脚步,脚尖侧去,转过身。
伊西多憔悴了一些,穿着一身剪裁得当的黑色西服,一种不符合他年纪的成熟。
注意到小浈的视线,他略显自卑地偏了偏头,不想让自己这幅已经收拾过的、还依然显露着疲惫的模样落在她的眼里。
可这幅模样已经是他精心打理过的了。
大概是回想起上一次见面的结束,小浈感到一些尴尬,想来想去也只能说:“…好久不见,你现在很喜欢穿西服啊。”
“是不好看吗?”伊西多紧张地问。
小浈动了动脚,说:“你个子高…风衣好像更适合你,呃,西服也好看的。”
伊西多很高兴一样,“不过你穿我的衣服不太合身,有点长了。”
他说时往小浈的方向靠拢两步。
小浈霎时警惕心起,神经紧绷着,唯恐上次的局面重现。
伊西多貌似没有注意到,说:“我会尽快处理好事情,到时候我们又可以在一起吃午餐了。”
“你好像挺累的…”小浈尽量委婉,“注意休息,身体为重。”
“不会很累的!你放心。”伊西多忍不住又往前踏了两步,而小浈却正肃表情,举止间透露着戒备地往后退。
这个动作很明显,伊西多像是被扇了一巴掌,他焦急且失落地说:“抱歉…那次是我太冲动了,我不会了,你不要躲着我好不好?”
可一个人但凡有了防范之意,想再打消,就太难了。
小浈沉默着,没有回答他。
伊西多见状,未等悔意涌上心头,他盯着小浈,察觉了一种强烈的不详征兆。
“门净玄也…那样对你做过。”他的声音忽然静下来,宛若一阵微风:“…你还和他待在一起吗?”
他问:“你不反感他吗?”
这句话像是一个及其关键的节点,回答中的任何一个字都能决定生死存亡。
伊西多急于求证,哪怕这个问题对于他自己而言残忍至极。
小浈滞住许久,复又后退一步,向对面的金发少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抱歉。”她如此道。
伊西多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瞳孔猛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浈。
苏格兰的天空大多都是阴的,在此时,伊西多却感觉这熟悉十几年的天空变了样。
在一个白天,黑了下去。
“小浈…小浈!”伊西多哑声喊着:“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小浈弯折下去的腰杆还保持原样,她一动不动的,用歉意回答他。
伊西多如遭雷击,极难接受一般,脚步下意识向小浈面前踏过去,似梦呓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是哪里比我好吗?可他想杀掉你啊!小浈!”
率先听见脚步声,小浈直起身体,同时往后退了几步,侧过脸不敢去看他。
“是不是我上次让你不高兴了?我不会再那样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啊?”伊西多仿佛被剧烈的病痛缠身,他脸上露出痛苦愁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胡言乱语一样,好像这样,就能让小浈回心转意。
小浈的喉咙像被一块棉花堵住,使得她无法自由说话。
“…伊西多,”她艰难道,“你可以认为我疯了。”
小浈低声说:“我控制不了自己了。”
伊西多抬起的双手在这句话结束后,彻底失去支撑,无力地垂下去。
“我…实在抱歉…”小浈说。
“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小浈立刻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往前走。
伊西多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身体想要追上去,想要抱住她,想要将她关起来。
既然门净玄可以,他也可以啊…
可实际上,伊西多只是如同一棵树,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他清晰地知道,小浈和他,大概不会再有交集了。
这个事实让他的身体再度落寞,一回当初小浈离开英国的那天。
像一个莫比乌斯环,难逃被舍弃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