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脑海中短暂闪过的想法,并不关心多余的内容。陆羽只有一个困惑,就是路鸣泽为什么要这么引导事情发展,她习惯观察所有人,但经常搞不懂路鸣泽,现在也快习惯这种不习惯了……
“……”上杉越也沉默了,陷入苦思,上杉家已经没人了啊!内三家最后的血脉就是他自己,这么多年了他都守身如玉,就怕白王的血脉延续下去,面前这个女孩却叫上杉绘梨衣……
如果是个男的过来自称上杉家后裔,他此刻就要问候对方是哪来的野种了。但面前这女孩完全是哑巴,来了后一句话也不说只知道吃拉面,好奇的看着一切,像苦修多年不知尘世的巫女。但上杉越见了这女孩后心中却有些亲近之意……见鬼!不能真是他的孩子吧!
至于陆羽,她是老实孩子,还是昂热底下的人,可上杉越什么人没见过呢?他只觉得她像断了线的箱庭人偶,被剪掉翅膀的鸟……她是完全的普通人,就像他的妈妈夏洛特陈,因为爱着某人,被卷入了这个世界……
所以上杉越的话全都憋了回去……昂热,头一次他有点想念昂热了!
暴雨。
东京的街头被雨水泡得模糊,接连十几天的暴雨,已经快把东京改造成威尼斯水城。
路明非拿着路鸣泽前两天送的爱疯手机给陆羽打电话,完全打不通,而路鸣泽对现在这种状况竟然也没有什么反应!明明昨天夜晚的梦里,他们才对她……!路鸣泽这是什么品种的渣男反应!但来不及想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引擎轰鸣像野兽的咆哮,从街道两端挤压过来了。
被改装得花里胡哨的摩托车刺耳地刹停,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大片水花,前后堵住了狭窄的巷道,还堵住了路明非的路,这些暴走族要包围这里,确保能拿到最后的悬赏,那可是三十亿日元啊!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是被通缉着的,但他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冲过来了。
而在这嘈杂的人声中,有梆子声响起了。
雨幕隔绝世界。
那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随着雨滴轻盈的降落下来了,沙沙的声音,是这样轻,已被暴雨掩盖。
一个戴着惨白面具的男人出现在路的尽头,那男人如此与众不同,活像什么能剧舞台演员刚从台上下来一样。那些暴走族却像没发现这么个大活人,只有路明非一个人看见了这男人。
男人脸上的能剧面具无比狰狞,路明非大脑一片空白。对于他来说,雨中轻盈的梆子声,如同惊雷般炸开,让他眼前闪烁过无数的画面。
……白色,一切都被白色掩盖。
如同往昔十字军出征,白色的骑士团覆盖大地,他们怒号着向“他”发起了冲锋,有人朝着“他”射箭,而“他”嘶吼着,又让黑色淹没了大地……
“他”不断的前行,最后却来到白色的灯光之下,痛到极致,似乎思维都开始分裂,有人在对“他”做手术,“他”被束缚带捆住了,那带着面具手持梆子的男人说着话,他不想听在说什么,他只想知道她在哪。
于是,剧痛的幻觉中,被切割、被分裂、被实验的苦痛中,在错乱的记忆里,他似乎又听见她的声音了。
【“我是不会告诉你我爱你的,我才不会告诉你呢……”】
他知道,他知道她只是太害怕了。
她看起来是很冷静的人,但在情感中却如此畏惧,对她来说表露对某人的爱意就等于给予别人伤害她的权利。她只是太害怕了,太害怕爱上别人了……可她那么害怕,还是向他伸出手了啊!
路明非突然间暴怒起来。
不知因何而起的暴怒,滔天的怒火几乎要淹没一切,竟然使他有些清醒,面对着拿着梆子的男人,他低吼着,“滚开!”
那简直不像他能发出的声音,君王般的低吼,连这群暴走族都在这一瞬间被震慑了。如果恺撒和楚子航此刻见了他的眼睛,恐怕能理解风间琉璃所说的“狮子般的眼神”了……
他听见了人们的惊呼,他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他已陷入幻觉与现实的变换,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在燃烧,但他并不关心那些,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直到与暴走族摩托车截然不同的引擎声由远及近,炽白的光柱猛地撕裂雨幕,像舞台追光一样精准地打在路明非和那群暴走族身上。
黑色的悍马钢铁巨兽般撞开了停在巷口的摩托车,是恺撒和楚子航来了!他们冲撞开满街的暴走族,赶了过来!
随即而来的却是暴走族们的欢呼,因为就在刚才他们接收到消息,悬赏从三十亿涨到了五十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