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只猫很胖,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一头撞进她脚下,现在正无比谄媚的舔着她的手,在她的怀里蹭来蹭去。它们应该不是纯种的暹罗猫,陆羽也从未见过如此之胖的暹罗猫。
“它们该减肥了。”她说,“不然对健康不好。”
它们年龄比她还大,对木村浩来说像不老不死的精灵,但是在她身边时还像幼猫一样卖着萌。
木村浩养了它们三十年,姐姐喵高贵冷艳腹黑,弟弟喵烂怂迟钝,如此谄媚某个人还是头一次……
陆羽觉得这两只猫有种奇妙的即视感,姐姐喵像路鸣泽,弟弟喵像路明非。
尤其弟弟喵一副傻了吧唧又乐颠颠的样子,去触碰它时,却又敏感的后退了一小步。它有点太眼熟了,陆羽没忍住轻轻把它抱起来,用脸颊蹭了蹭它的额头。猫呆呆的任由她动作。
小猫迟钝一点也没关系,小猫敏感一点也没关系,小猫不那么完美也没关系。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类,何必对如此苛求小猫。
然后女主人又将咪咪们递给了老管家。
姐姐喵发出了软萌的喵喵声,试图让女主人把自己带走一起去泡温泉,弟弟咪只会呆呆的看着女主人的身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主人却转身无视了这两只戏精,向着温泉池走去,接下来是她的独处时间了。
老管家也抱着老咪们恭敬的离开,去给小姐准备午餐。
……
……
……
录音缓缓播放着一段秘密谈话。
赫尔佐格,邦达列夫。
二人的声音带着昔日苏联的风雪气息,在音频中揭露了惊天机密,他们要复活神明,拿走白王的遗产,就算神复苏将给世间带来浩劫……
风间琉璃关闭了这段音频,面向路明非。
“路君,我一直在期待与你的会面。”风间琉璃说,“我很喜欢你的眼神,里面藏着狮子……”
路明非一愣。
在这场卡塞尔三人组与猛鬼众龙王的交流中,他还是头一次与风间琉璃交流,此刻心声和当时听了这话的老大同步了——你问过狮子的意见了吗!
于是路明非缓缓沉声道,“我是有家室的人……”
风间琉璃一愣,摸不清这又是什么路数,只好顺着对方说下去,“我知道,我在北海道见过那位小姐。”
“你见过她?!”路明非声音都变大了,万万没想到除了昨天那危险场面以外,她还接触过如此危险的人物,为什么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遇到莫名其妙的人……
“是啊。”风间琉璃说,像是想起了那时的光景,微微一笑。
那相遇唯美动人,作为牛郎的风间琉璃当然没有打算去调查对方,破坏那相遇。但作为猛鬼众的龙王看到了路明非与陆羽的照片后,就必须去调查一下了。
“每个人都在舞台里上演着专属剧目,正如路君喜欢表演躲藏,将所有情绪都藏在眼睛下。陆小姐也如此,但与路君藏起来的东西截然不同,令我想起一首诗……”
路明非不想和风间琉璃讨论诗不诗的,对方的美学寂寞而绝望,直觉告诉路明非那不是什么好诗。他也不觉得自己眼里藏着什么狮子。
路明非擅长躲藏,扮演只会说烂话的废柴,游离在人群外。好像这样就不会被别人发现他也有感情,不会被发现他的敏感、狡猾、孤单。
好像别人吊了根胡萝卜在他眼前,他就会欢天喜地的追上对方,谁给了他一点点爱,他就能义无反顾的贴上对方。
可他不是那么有勇气的人。
他敏感到能发现任何人对自己的感情深浅,辨别任何人对他的喜恶。却觉得这样的自己如此糟糕,宁愿去表演一个爱说烂话的贱贱废柴,就算是面对陆羽也在患得患失。
但是每一次她都发现了。
在彼此眼前暴露真实的自我,简直就像掏出一颗心,任由对方鞭挞一样。
简直就是给予对方伤害自己的权利一样。
简直就像露出了胸膛,面对尖刀一样。
简直像爱上对自己行刑的刽子手,濒死时也要望着对方的眼睛一样。
在做出某件事时,就已经抱着被千刀万剐的勇气了。爱某一个人时,就已经开始提前畏惧。
探究着,小心翼翼的靠近着,恐惧一颗心被千刀万剐,却因爱而自杀般的奉上所有。
有谁这般绝望,有谁这般惶恐,有谁这般笨拙。
没有承担过责任的人当然可以说的轻松,没有经历过一切的人当然可以说的轻松。看客们觉得无聊,只想看鲜血淋漓的斗争与反抗,可人生这么长,戏台上的演员演完了这场戏后,又该如何走下去呢?承担了一切的人,所有的决定都是在自己身上剜肉将一颗心划的鲜血淋漓,割肉喂鹰般去舍弃自我。
他的那颗心却没有被千刀万剐,得到的是羽毛轻轻落下。那羽毛落在心脏上,再轻的力道也有点疼。因为那是心脏,就算是羽毛落在心脏上也会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