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震荡可能会引起失忆。
路明非呆呆的看着周围的人,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真的被舞王压成脑震荡然后失忆了。
其实世界上根本没有楚子航这个人,其实前任狮心会会长就是阿卜杜拉·阿巴斯。没人很拉风的夺走了仕兰中学所有学妹的心,也没有人当了陆羽好几年的“别人家的孩子”和头顶的大山,没人曾给那个龙王变成的女孩盖过衣服……这些记忆都是幻想。
部长们依旧各个都很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与现任狮心会会长巴布鲁站在一起,浑身散发着精英味,这群精英本该对路明非充满崇拜,但学生会会长现在突然发了癫,说有个叫楚子航的人。
精英们面面相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会长。
路明非觉得一切都很可怕。
见鬼的阿卜杜拉·阿巴斯!见鬼的巴布鲁!他们也配当狮心会主席?!
暴怒与恐惧让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所有人又都拦不住路明非,也没人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疑似失心疯的主席夺门而出。
几个小时后,路明非坐在电脑前。
他已经搜遍了资料,依旧没找到楚子航的存在证明。楚子航在这世上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
……
……
……
陆羽醒了。
她熬了几个大夜在追芬格尔写的小说,每看到神眷之樱花都要笑一次,看久了竟别有一番风味,后来看睡着了,把手机放在一边。
这房间的窗帘是黑绸布,白天把窗帘拉上,灯也关上,室内就像夜晚一样黑。以前她的窗帘是白色的,还有蕾丝花边与奶黄色缎带,有一天随口对妈妈说白窗帘不遮光睡懒觉会被太阳叫醒……然后妈妈下午就把窗帘换成了黑绸布。
她睡的很香,已经是中国下午一点,美国在夜晚,大洋彼岸的人都在睡觉,本早该起床的陆羽也在睡觉。
黑漆漆的房间内,陆羽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突然惊觉这房间有别人的呼吸声,就在身边。
陆羽头皮发麻,被吓了一跳。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她摸索着把台灯打开。
“……小路?”她看着床上另一个人,然后揉了揉眼睛。
路明非躺在她床的另一半,蜷缩着身体。
他现在还穿着学院的黑风衣制服,眉目俊秀,神态纯洁,几乎像个孩子,他身上也没有盖被子,因为怕捞被子时会把睡的很甜的未婚妻惊醒,所以他就蜷缩在床那头,很高大一个人看起来乖乖的,莫名可怜巴巴,充满了谜之惹人怜爱的小樱花气息……
他是怎么进她房间的,又是在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不是该在美国每天都忙的连轴转吗?
陆羽拽着路明非的风衣把他往中间拽,费劲千辛万苦把他扒拉到了床中间。路明非还在睡梦里,按他的地狱训练法其实这种动静早该把他惊醒,然后拔枪翻身压制住那个惊扰他的猎物……但这里是未婚妻的房间,到处都是她的味道,对他来说她是世上最无害的人,不是他的猎物,所以被陆羽扒拉的路明非还是睡得很死,怎么折腾他也不起来。
陆羽把被子往路明非身上一盖,轻轻跳下了床,然后走到衣柜旁换衣服。
等路主席醒来的时候,已经深夜了。
路明非拉开了窗帘,窗外夜色温柔,星星落了满天,他又打开了灯,暖黄的光线非常柔软舒适,然后他开始在未婚妻的房间发呆。
一切都像梦,在几年前,他是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过上这样的日子的,在告白的时候,也不会想到少年人的爱会越来越深,更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爬窗户进女孩的房间还不被对方当变/态……小羽应该锁窗户的啊,他想,这样很不安全。
这房间从没变过,法式雕花紫檀木的大床,躺三个人都不会挤,她睡在中间抱着玩偶的时候,简直像个被棉花糖裹起来的小羊。
混血种的视力能让他在一片漆黑中看到她被发丝轻抚的侧脸,颜色浅淡的唇,睡着时是那么纯真,脸上没有任何痛苦了,像个天使,莫名令人有点心痛,路明非很想抱抱她,又一时不忍心破坏这个画面,所以他在床前呆呆的站了一会,最后缩角落里睡了。
这房间有整墙的胡桃木书柜,用来放置书籍,弧形玻璃柜门后还有各种手办,甚至galgame女主手办,这手办让房间主人的性别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简直比路明非这个宅男还像个宅男,路明非都不会在屋里放黄油女主的手办。每次看到这东西,他都是欲言又止,但啥也不敢问……
复古黑胶唱片机伫立在书柜旁,橱柜里塞着陆羽珍藏的彩胶唱片,文艺少女也喜欢摇滚,如果不是身体素质不行她恐怕也会爱好极限运动蹦极的,然后跌破所有人的眼镜。而她和他待在一起在这房间消磨时光的时候,就会支使他去换唱片,所以他已熟悉所有唱片的位置。
《The White Album》,《Double Fantasy》的立体声版本,还有周杰伦的《范特西》和《七里香》……它们的位置都没变过。他有点想去拿一张播放,夜色温柔迷离,但是太晚啦,还是不要这么做吧,他失落的放下了这个念头。
她的橱柜上方还摆着一个警示牌,写着【不要擅动我的东西,以免造成伤害】,画着一个小人在殴打另一个碰手办柜的小人……路明非也相信如果真有人碰了她从查令十字街买回来的两千多镑的《傲慢与偏见》,她真的会和对方打起来,她买这种古董书根本就不是为了翻看……
床边的灯台上放着一本新书,《月海与游梦人》,随意摊开,这才是能正常翻看的书,贴的标签上还写着[已读],路明非随手翻了翻,是幻想短篇文章合集,她还是这么喜欢收集幻想与神话,就像连打游戏都要找有某种文化的游戏玩。
踏踏踏,是鞋子踩在楼梯上的声音。
路明非立马把书放了回去。
门开了,陆羽端着个托盘进来了。
“你醒啦。”陆羽说,“家里只剩这些东西了,先吃一点吧。”
路明非连忙接过托盘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给了未婚妻一个拥抱,小心翼翼,声音很轻与温柔,“小羽……”
陆羽觉得被树袋熊扒拉了,高大的男孩把头低了下来,然后埋在了她肩膀上,他的声音黏黏糊糊:“我好想你啊……”
“好啦好啦,放开我吧,吃点东西吧。”她回抱了他一下,拍了拍他的背脊,就像在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