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终点,陈岁宜越过人群,下意识捂着肚子,径直往中间的足球场走去。突然,小腹的坠痛感加剧,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后倒。
意识模糊间,耳边的喧嚣仿佛被摁下了静音键,只听到自己急促又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一声着急的——
“陈岁宜。”
熟悉,又好听。
就在她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臂伸来,托住她下坠的后背,将她稳稳接住。
“陈岁宜,岁岁——”
是谢时安的声音,她听清了。
陈岁宜脱力的靠在他怀里,缓了下后,睁开眼看清了那张着急不已的俊脸。
谢时安眉头拧紧,原本平静好看的双眸此刻填满了焦灼,连带着声音都染了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陈岁宜,能听见我说话吗?岁岁——”
她点头,“谢、时、安。”
“我在,一直都在的。”他低头看着怀中苍白如纸,冒着虚汗,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的人。心脏骤然揪紧,手臂下意识跟着收紧了些。
“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务室。”
“不、”陈岁宜抬手,抓住他手臂,小声解释:“不用,我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她现在没刚刚这么疼了的,只是有点冷。
“有点冷,”她勉强笑了下,尝试着坐起来,“谢时安,我想把外套穿上。”
男生把她扶了起来,让她坐着。见她额前的发丝都被汗浸湿,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一边擦拭,一边问:“很冷吗?”
“嗯。”冒完虚汗后,她就异常觉得冷,尤其是吹着风,忍不住瑟瑟发抖。
“穿我的,”谢时安拿过他的外套,直接套在她身上,“我的比你的厚。”
陈岁宜来不及拒绝,对方也没给她机会。衣服套上,拉上拉链,谢时安就背对着她,“上来,我带你去医务室。”
“不用,我已经好多了。”她只是痛经而已,用不着这么麻烦,要去校医那里看的。
谢时安依旧道:“上来。”
陈岁宜一动不动,坚持,“真不用去的,我就是特殊时期,肚子不太舒服,现在已经没事了的。”说完,她不太好意思地把头低下。
现在她还有一点点的坠胀感而已,真的没这么疼了的。
“陈岁宜,”男生转过身来,看着她,神情有些严肃,“你是想要我抱着,还是背着?”
“嗯?”
见他神色严肃,怕他真的生气,陈岁宜只好妥协下来,“背着。”
谢时安重新将脊背对着她,“上来。”
她把手搭了上去,慢慢趴在他背上。谢时安把手机和外套给她拿着,托住她的脚,然后站起身来,往医务室走去。
他的脚步走得又快又稳,陈岁宜的耳边恢复了赛场的喧嚣,熟悉的清冽和阳光的气息笼罩在身上。莫名暖和了不少。
尽管这样,她还是不想去医务室,不想打点滴。
“谢时安。”
陈岁宜小声地和他商量着:“我能不能不去医务室呀?”
“还疼吗?”他问。
“不疼了,”怕他不相信,她再次重复,“真的不疼了的。”
谢时安脚步一顿,“为什么不想去?”
陈岁宜抿嘴,迟疑片刻,实话实说:“我不想打点滴,我也没这么娇气。”她高中试过了的,生理期一跑医务室,准挨打点滴。
“怕打针啊?那你这也不行啊!”男生取笑道。
她摇头,违心回答:“没有。”
不是怕打针,而是怕疼。
“陈岁宜,”谢时安突然喊了她一声。
“嗯?”
“生病了去医院,这不是娇气,是爱自己。”他一脸认真地说着。
爱自己?
谢时安抬脚,继续往前走,“真的不疼了?”
“嗯,不疼了。”陈岁宜打算回宿舍吃个布洛芬,“我回宿舍吃粒药,休息就好了的。”
“我真的不是因为害怕打针才不去的。”她再次强调一遍。
见她这么说,谢时安低低笑了声,不再勉强,背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到宿舍楼下,他把陈岁宜放了下来,扶着她站好,“能走上去吗?”
她点头,“可以的。”她宿舍就在二楼,不高。
“外套先穿着,改日我再拿,微信看到了要回,不要已读不回。”谢时安耐心说着:“吃了药还是不舒服的话,要乖乖去医务室或者医院看,特殊时期就不要碰冷水了。”
“知道了。”她把手机还他。
谢时安嗯了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块奖牌给她戴上,“800米,第一名。”
陈岁宜不解,拿着奖牌看了眼,的确是第一名的奖牌,不过是男子组的。
“好厉害。”她忽然笑了笑。
男生听这话,嘴角抑制不住地咧开,“送你了。”
“啊?”她愣住,缓慢地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为、为什么送我?”是不喜欢吗?可这是冠军耶。
他看着她,依旧是那两个字,“哄你。”
“哄我?”
“怕你没拿到奖牌不开心,拿我的哄哄你。”谢时安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