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长青……”

“啊——”

在身边人的呼唤下，李长青回过神来，只见周帆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机，正一脸担忧地盯着他瞧。

“怎么？是饭菜不合胃口？”

“不是，”李长青摇了摇头，“我没事，快吃吧。”

两大一小吃完饭，周帆自然地起身收拾起了餐桌。

李长青想要帮忙，却被周帆拒绝，“你歇着就行，平时这些我也都做，多你一个碗不多。”

不过李长青却没听周帆的话，周帆在厨房洗碗，他便找了块抹布擦桌子。

周帆见拦不住他，也就随他去了。

周帆不仅饭做得好吃，干起活来更是干净利落，和周帆一起工作两个月的李长青早已知晓。

在周帆身边站定，李长青一边搓着抹布，一边盯着周帆动作不停的手发呆。

他心里还装着那件事，沈修文和周帆联系的那件事。

李长青这一想便迟疑了动作，手里的抹布搓着搓着便停了，可他自己却全然没有知觉。

还是周帆提醒了他：“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缓过神来的李长青看着周帆，很是惊讶的样子。

可周帆却是一脸了然，每次李长青有事和他商量，都是先慢慢地靠近他，再试探着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事。”李长青垂着眼眸，嗫嚅着。见周帆好奇地盯着他，最后才下定决心，“就是……你和沈修文还在联系？”

沈修文，一个久违的名字。这下，连带着周帆也一起愣住了。

周帆不清楚为什么李长青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可他也来不及深思，因为与沈修文有关的记忆已经如浪潮般朝他扑来。

也就是在此刻，周帆这才意思到，他居然已经很久没再想过沈修文了，久到他差点忘了那段事。

而站在一旁的李长青一见周帆这副模样，心里便知道大事不妙。他其实明白不能在周帆面前提起白月光的道理，可他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只为了自己心里的那点猜想。

他甚至说不出那点猜想和任务的关系，仿佛这无关紧要的一句，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

李长青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放在心上。”他徒劳解释着，“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周帆抬眼，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李长青，像是不理解又像是责怪，可最终，他还是缓缓开口：

“没有，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而且，刚刚也不是在和沈修文联系，我是在和同事沟通换班的事。”

得到回答的李长青应该松一口的吧？可对着神情落寞的周帆，李长青却没有丝毫轻松的感觉。

他向周帆道了歉，希望周帆原谅他的莽撞，也希望对方不要沉浸在痛苦中。

然而周帆却是什么也没说，转过身继续忙手里的活。

当说话声停止的一瞬间，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空间瞬间变得让人窒息。

周帆的沉默、碗筷碰撞发出的声响，都无形地鞭挞着李长青。

李长青知道，他是弄巧成拙了。

但眼下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挽救局面。

就在李长青试图以离开来躲避着沉重的氛围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却发生了

——周帆主动开了口。

“李长青，你不用用这种眼神看我，”李长青回头，只见周帆坦然自然地正对着他，“我其实早就接受这件事了。”

周帆说的事自然是郑守恩有男朋友这件事，可周帆说的他的眼神……李长青用困惑回应着周帆。

周帆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心酸，“你不用怜悯我，你要知道，我也是沈修文的朋友，无论如何，我都是希望沈修文幸福的。”

这是在责怪他方才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了，李长青恍然大悟时，又听周帆继续：

“其实，最近我也有在好好听你的话。”

李长青心一颤，“什么话？”

周帆有些难为情地笑了，“人总是要朝前看的……”

“其实我很感谢你，这阵子，你也让我看到了生活的另一面。”

“周帆——”李长青难捱地唤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心跳开始慌乱，思绪开始缠绕，那控制不住脱口的呼唤让他有些害怕了。

于是，在周帆的注视下，李长青竟不管不顾开口：

“那个，我先去忙别的……”

“诶，”周帆同样困惑，却在李长青出门前及时拉住了他，“你等等，我还有话和你说。”

在周帆的呼唤下，大脑一片空白的李长青停下脚步。他看着周帆，看着周帆颤动如蝶翼的睫毛和有些躲闪的眼神。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周帆的声音：

“你开学的时候，不打算找个人帮忙带行李吗？”

伴随着周帆的话，在对方抬眸望向他的一瞬间，一种恐怖又陌生的感觉将李长青死死包裹，让他喘不过气。

难道，方才周帆说的换班就是为了这件事？

李长青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可那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夺舍般，缓慢而沉重地吐出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