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看一眼手上的伤,照法真人惊疑不定地往远处望去。
只见天空中倏然出现重重叠叠的空间裂缝,虚空瞬间撕裂,一个人影踏破虚空而来。
“照法,本尊在宗门大殿中唤了你许久,你为何不应?”
一道混着内力的清澈而又冰冷的嗓音响彻整个道然宗。
凌落抬眼望去,只见天边如同被撕裂了一般,硬生生被扯出一个硕大的空间裂缝,隐隐可见有一男修自空间裂缝中踏云而来。
那男子生了一副极好的面容,一双桃花眼乍一看温柔似水,眼中却不见一丝感情。
他衣着华贵,如同传说中的仙人一般不食人间烟火,无悲无喜。
凌落头一痛,回忆起此人乃是上界剑尊宋瑜沉,又被唤作皓玉仙君。
照法真人与宗门众弟子都齐齐跪倒在地上,不住地向着仙君磕着头,凌落犹豫了片刻,也跪了下去。
宋瑜沉只淡淡扫了一眼宗门众人,便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一般,有些嫌弃地别过了眼。
他似乎是嫌弃道然宗的地脏一样,就那样冯虚御风地在半空中飘着,不肯屈尊降贵地与这群蝼蚁一般的下界修士平起平坐。
“照法,今日本尊只是略施惩戒,若是下次你再敢无视本尊,断掉的便不只是一只手那么简单了。”
照法真人捂着自己的手,不停磕头道:“剑尊,是晚辈一时不察,还望剑尊恕罪啊......不知剑尊今日有何要事?”
“本月的供奉共五万上品灵石,道然宗仍未上缴,怎么,照法小友是不想再与我玄屹宗再交好?”
“晚辈不敢,待晚辈处理完宗门琐事,即刻上交供奉,还望剑尊多多宽待......”
噫,好家伙,这剑尊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却能干出收保护费这等下流勾当。
不过他闹这一出,倒是阴差阳错地救了凌落一条小命。
先前照法真人逼杀凌落之时有多威风,现在就有多狼狈。
只见他抖若筛糠,早已无心顾及囚龙阵,阵法松动,施加在凌落身上的威压早已散去,倒是个逃命的好机会。
凌落左右瞄了一下,见着那剑尊早已一脸嫌弃地望向了远处,而周围众人也纷纷跪得是五体投地。
她当即便掐诀化作一阵清风,连忙撒丫子逃了出去。
眼看着凌落就要逃离这是非之地,宋瑜沉却突然目光一转,他不疼不痒地扔出一个法术,凌落当即便显出了形,还被这法术给拘了起来。
宋瑜沉抬手间,凌落便被他给拉到了身前。
近距离看着剑尊那如仙人般的脸,凌落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快了。
紧张之间,凌落在半空一个趔趄,眼见着就扑倒在剑尊的身上。
等待她的并非什么温暖的怀抱,凌落就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径直从宋瑜沉的身子上穿了过去。
这吓得一众道然宗弟子胆战心惊的大能,竟只是个虚影。
凌落瞬间来了胆子,当即又化作风,逃得比窜天猴还快。一时之间,地上跪着的一众道然宗弟子都傻了眼。
敢在这等大能手底下逃窜的,这修界中恐怕只有凌落独一号。
宋瑜沉阴沉着脸,把凌落又抓了回来,“小东西,胆子倒是挺大。”
不是,你这虚影怎么法力还能那么强啊?凌落在心中哀嚎着。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求饶,却发现宋瑜沉早已给自己下了噤声咒,她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索性便可怜巴巴地看着这大佬,用眼神求饶起来。
照法真人被吓丢了魂:“剑尊......这弟子先前渡劫时疑似被邪修夺舍,晚辈正要剖开她的紫府,一探神魂,若真是邪修降世,也算是为修界除害了......”
“这等小事也需要剖人紫府?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废物。”宋瑜沉讥讽道。
他瞟了一眼可怜巴巴的邪修,沉默片刻,终于想起了此人姓名:“......凌落?先前你本命法剑损毁,本尊帮你重塑,彼时便探过你的内府神魂,今日正好可为你澄清一二。”
这剑尊竟认得原主的神魂。
凌落心道不好,他这一探,便更是坐实了她是夺舍之人这一事实。
原本照法真人就已经够难对付了,这次再加上这不知深浅的剑尊,凌落自觉她这小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全完了。
凌落绝望地想。
宋瑜沉双目如电,视线直直射向凌落那东瞟西瞄的贼眼,凌落只觉得眼前一白,神魂如同被冻结一般,只能任由着宋瑜沉肆意窥视自己的内府。
待到仙君优哉游哉地移开了视线,她才恢复意识,连着先前被降魔杵震出来的内伤也消失无踪。
凌落心想:这宋瑜沉倒是个好人,要杀她之前还帮她把伤治好了,这是想让她走得体面些吗?
“神魂无异,灵台清明,既没被夺舍,也没走火入魔。”
啊?
凌落抬头正好对上剑尊的双眸。
那原本不曾有过一丝情感的冰冷双眸,此刻正带着几分玩味看着她。
宋瑜沉又道:“凌落,你这道体倒是和我宗一个弟子正好互补。本尊今日就做个主,让你与他结为道侣,如何?”
凌落瞪大了眼睛,头摇得更快了。
不是,剑尊,这不中啊。
凌落张嘴想辩解,然而却只能发出“啊啊”这种简单的音节,着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分明记得,原主本就有一个尚未结契的道侣。
开局就要脚踏两条船当海王什么的,未免难度也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