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尘缓缓转头望向那土炕。
倏然间土炕砰——的一声炸开,灰尘满天,凌落定睛一看,才看清那土炕里面竟藏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子。
小孩子慌张地跪着,止不住磕头道:“两位仙人,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了!”
骆尘用灵识轻轻一扫,说道:“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罢了。”
凌落蹲下身子,从储物袋里翻了些吃食递给小孩,温声道:“小弟,你叫什么名字呀,这村里又究竟发生了何事?”
小孩抽着鼻子,狼吞虎咽着道:“我叫小虎子,前些日子,村里来了个男修,说想招些弟子建个门派,奈何他修为低微,没人愿意拜到他门下,他和我们说,我们村的大家伙儿如果愿意,都能跟着他去修仙。”
“村里全部人都跟着他走了,我爹娘也走了......”
小虎子说着,声音逐渐染上了些许哭腔。
“结果......结果大家再回村里,就成死人了。”
骆尘依旧不怎么好糊弄:“那你为何不与他们一同走,偏偏要选择留下来?”
“我......我舍不得大黄,爹娘不让我带着它走,他们说让我一个人和大黄玩去,等他们修成了再来接我走......”
小虎子说完,往着旁边挪了一步,一个黄色小狗的尸体露了出来,背后还有些许抓痕。
“那些死人回来的时候,大黄拼了命保护我,现在大黄也死了,我爹娘也没了......”
小虎子看着小狗早已发软的尸体,鼻子一酸,终于是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来。
凌落忍不住问道:“骆道友可知有何种功法,需要用得上凡人的?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功法能让好端端的凡人被炼化成尸妖的。”
“你既是修正经功法的,自然是不知那些邪修弯弯绕绕的法门,不过我倒是有些头绪。”
“邪修修行有违天道伦常,渡劫之时往往天劫也会比寻常修士更为凶险,而凡人受天道保护,某种意义上说,其实算得上是天道垂青的宠儿。”
“于是为了逃避天劫,某些邪修便会去搜集凡人魂魄,我说到这个程度,想必凌道友也能猜出来那男修究竟干了些什么了,只不过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被炼化的凡人竟会成这个模样。”
他说着,眼眸不自觉越垂越低,似是无意识回避着凌落的视线。
“骆道友既然说修正经功法的,不知道这些,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凌落问道。
骆尘自嘲道:“修道至我们这个岁数的,又有谁能保证一直守住本心呢。”
二人说话间,凌落腰上坠着的玉简快速闪动着,她打开来一看,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师妹,你去哪儿了?魏卿辞带着云缈宗一众人来了宗门,你再不回来,恐怕他们就要开始动手了。——周”
我去,不是说还有两天吗,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凌落在心中埋怨道。
凌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骆尘的脸色:“怎么办?”
骆尘:“无妨,你先回去,这村里剩余的尸妖我会处理,待我安顿好这小孩再回来。”
“你不生气?”
骆尘笑道:“我生气什么,你都已与我结契了,再退一步说,我难道还怕他一个小小的下界修士不成?”
骆尘端着正宫的从容,将凌落送回了宗门,便告辞离去了,待到凌落火急火燎地冲到了大殿,只见殿前早已乌泱泱围满了人。
这群修士身着紫藤色锦袍,配饰繁杂而华贵。
简直是把有钱写在了脸上。
为首的二人中,有一人面如冠玉,眉眼温柔如水,他看上去年轻极了,甚至有些未脱稚气。
是原主的道侣魏卿辞。
魏卿辞远远地看见凌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他像小狗一样冲了过来,径直将凌落拥入了怀中。
“落儿,我来晚了。抱歉让你受委屈了,原谅我,好吗?”
随后,魏卿辞也不避讳周围,就那么拉着凌落的手到了自己唇边,毫不犹豫地直接吻了一下凌落的手背。
凌落简直觉得被他碰触的地方都像被烫到了一样。
更要命的是这魏卿辞竟然张开了嘴,偷偷用犬牙蹭了一下她手上柔软的皮肤。
好一个面上奶切开狼的小狗,原主你吃这么好的吗?
不远处,去而复返的骆尘隐去了身形,躲在一棵病恹恹的小树后边。
见到这一幕,骆尘抚在树身上的手不自觉微微一用力,“咔——”地一声树干发出悲鸣,这病树就这样被他折断了。
站在树下的几名弟子被惊得抱头鼠窜。
“好好的树怎么突然断了?”
“怕是早就被虫蛀空了,我早就和洒扫的师弟说过了,这病树该拔了重新种一棵,他们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