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魅魔的心脏一瞬间紧缩，说不清是下意识的反应还是什么，他伸手去捂住了那双眼睛。
可就算是捂住了，也依旧能感知到对方的目光，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有种被凝视的悚然。
【凝视】
【凝视】【凝视】【凝视】
【凝视】【凝视】【凝视】【凝视】【凝视】【凝视】
过多的，甚至可以堪称恐怖的被凝视的感觉像是要将他淹没，对方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大巫级别以上的视线，夹杂着高位者倾注而来的恐怖压迫感，落在他身上，更是犹如实质——
乔林浑身颤栗，连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忍不住炸起了鸡皮疙瘩。
丝线般的恐惧感刚刚缠上心脏，还没等他颤抖着念出那个名字，先一步回归的理智就在脑海中疯狂警告，让他认出这位同样拥有银瞳的“人”并不是西伦。
西伦的眼中根本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祂哪怕低着头与他对视，也是目空一切的，那是长久以来身居高位所植根于骨子里的距离感。
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傲慢。
而刚刚凝视他的那双眼，从情绪上来看，更接近慵懒。
可乔林却不敢放松，因为……那双眼眸，分明是竖瞳。
就在这时，他思绪一僵，手上被一只冰凉而带有薄蹼的有力手掌按住。
对方的指尖有些长，尖锐的金色，从指面而上，深浅递进，层次变化极具视觉美感，像是某种优雅古老的艺术品。
但乔林毫不怀疑这只苍白手掌的杀伤力，自从对方按上他的手以后，魅魔像是被只叼住后颈的幼猫，浑身僵硬，完全不敢动弹了。
那尖长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手背时，他甚至眼前发黑，有轻微的头皮发麻感。
不知不觉间，他的手便被对方牵引着移开，对方那双第一眼就被他畏惧的眼瞳，也再度露出。
乔林僵硬地维持着动作，直到与那双眼瞳再度对视，颤抖的心脏狠狠一震，再度衔接上了刚才的恐惧。
这双银色的竖瞳，哪怕毫无兴味，也透着野兽般的危险。
“继续。”
一道散漫而靡丽的嗓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因太过悦耳，乔林忍不住恍惚了一瞬，回神之后，才注意到祂的不悦。
“继续，”祂催促道。
乔林甚至是茫然了一瞬，他难以理解对方的意图，更无法做出准确的反应。
这段时间的练习似乎又回到了原地，明明他已经拥有了一些属于自己的力量，但在这时，还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然而，乔林甚至生不出任何不甘的情绪。
这一刻，受到强烈的恐惧与压迫感驱使，他无法思考，也分辨不出海妖明明还有九十多年的时间，却为何在此刻醒来，他也想不到自己明明上一刻还在欣喜导师归来，下一秒却会落到这种境地。
他只是有些茫然地想：
我会死吗？
可下一秒，扑面而来轻微的气息，淡淡的海盐味再度充斥呼吸。
海妖轮廓深邃，妖异到接近艳丽的俊美面容压迫而来，覆上他的唇瓣后，只顿了一下，便迫使魅魔打开齿关。
祂的舌尖有些生涩，又像是好奇地学习着他刚才的动作，一点点复刻他刚刚的亲吻。
滑腻而冰凉的触感游弋在唇舌上，如同细小的游蛇，更别提海妖还时不时地在他脑海中说话。
“张开些。”
“呵——”
“……”
那动听到耳朵酥麻的声音让乔林眼前发昏，他抖着手抵在祂的胸膛上，承受着下方而来的亲吻，根本做不到像刚刚那样主动。
一吻结束，他几乎是瘫软地趴在海妖的胸膛上，眼睫上湿漉漉的，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意识涣散间，他只能攥紧发软的手指，用飘飘然的灵魂，听着对方慵懒的话。
“这个时候倒是会示弱了，不过你亵渎了我，魅魔，你应该明白……这可不是求饶便能躲过的罪责。”
自从那天灵觉被触动，海妖意外从沉睡中恢复了一丝意识，虽然不知道现在外界过去了多少年，已经是什么纪元，但祂似乎落在了一只魅魔的手里。
恢复意识的第二天，海妖便见到魅魔非常熟练地捧着祂的脸，完全不当外人地舔开了祂的唇。
作为地位尊崇的王血后代，祂当即瞳孔微缩。
虽然早知道魅魔是什么种族，第一天也被摸了私密部位，但祂还是有些愠怒和不悦。
二级巫徒，哪怕是沉睡前，也是祂一只手就可以捏死的弱小魅魔，现在居然明目张胆地亵渎祂？
在祂沉睡的这段时间里，自己为何会离开海妖王城，又为何落到魅魔手中，究竟被魅魔亵渎了多久？
大概是提前醒来的副作用，沉睡前的记忆一概不知，祂明白自己应该还需要继续沉睡下去。
抱着这种疑问，祂再度汇聚沉睡时泄露的一丝力量，闯入了魅魔的梦境。
海妖族的经历，神战中死去的族人与亲人，祂冷眼窥视着魅魔记忆片段中的记载，漠然得像个不相关的外人。
时间太过久远，当年相关的一切人与事早已化作了历史中的一行字，祂甚至无法生出哪怕片刻的愤懑。
祂只需要知道，梅莱特血脉仍存于世，只待祂沉睡完成，巫师界的格局将会重组。
万米深的海水下，宠与主的身份也将颠倒过来。
以梅莱特之名起誓，金发银瞳的王血海妖望向梦境片段里，正红着脸，不知廉耻地含着自己舌尖吮吸的魅魔。
到了那时，魅魔对祂所做的这些行为，都会被祂一一施加回去。
时间回到现在，思绪骤然回笼。
祂捻起少年的一缕黑发，随手把玩着，“这次，只是我收回的一点代价。”
“还有九十年吗？好好享受这段时光吧。”
金发海妖眼皮轻掀，散漫一眼中的冰冷兴味，一览无余。
“待我醒来……你将只能为我而歌。”
退出梦境之前，祂将对方惊惶的面容深刻记入脑海，也抹去了对方这一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