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地上的姑娘时却带着怜悯。
“结束了,仪伶。一切都结束了。”
陆仪伶眼光追着沈姝,她快要说不出话来,甚至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沈姝不紧不慢地起身进了黝黑的客房,用时不多,再出来时手里拿了把撑开的油纸伞。
她蹲下来,将伞盖住陆仪伶上半身,雨下的太大,她甚至拖着陆仪伶换了个地势高一些的地方躺着。
“仪伶,我没有杀人,更不会吃人。”
“今夜暴雨,一切平安,无人死去。”
沈姝刻意强调了“人”这个字。
陆仪伶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你呢?”
“阿姝,你以为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沈姝没理她,她起身去看阿岁。
她依旧呆愣如木偶,除了一直注视着沈姝的柔软目光。
沈姝不自觉叹了口气。
这还是个孩子。
孩子有什么错的,都是大人的错。
是大人教坏了孩子,就像当年,母亲教坏了她一样。
沈姝将阿岁抱回了客房。
暴雨不见削减,沈姝在黑暗中换了身干爽衣裳。
她匆匆收拾了包袱,顺便把落下的玉佩系回腰上,做完一切,才撑着油纸伞跨出门槛,顺手关上门。
宴家并不是久待之地,沈姝想连夜出城。
走到陆仪伶身边时,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答应了阿嬷帮她给京城做官的女儿写封家书的。
她俯身踢歪了些掩住地上人身体的纸伞,轻声问陆仪伶:“仪伶,书房在哪?”
陆仪伶睁开眼,看到沈姝背在身后的包袱,哑着嗓子问她:“你要去哪?”
沈姝抿唇:“回家。”
她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你家里没有人了。阿姝,留下来吧,你家里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人了。”
陆仪伶直直盯着她,却是答非所问。
她并不想沈姝走掉,毕竟难得遇上这样一个合胃口的人。
而且,她还是自己第一个真心交的朋友。
“不走等着被那个孩子吃掉被你杀掉吗?仪伶,我不是傻子。”
沈姝反问她,耐心逐渐消弥。
她踢了下陆仪伶的手,示意她告诉自己位置。
陆仪伶却选择了沉默。
沈姝只好捋着裙裾蹲下来,伞面向她倾斜:“仪伶,我知道你是好人。你想对我好,只是用错了我不喜欢的方式。”
“我理解你啊,但我不能认同你,我们的选择不一样的。你对死往心向往之,而我贪恋人世间的温暖。”
“仪伶,我想活命啊。”
“……去书房做什么?要走的话,该直接走门才对吧。”
陆仪伶终于开口,嘶哑嗓子已经不能再多说话了。
沈姝不打算隐瞒,她向来坦荡,把阿嬷的事给陆仪伶说一遍,甚至用道德绑架她。
“仪伶,阿嬷是个很好的人,要是我失约了,她该有多难过啊。”
“你也不想阿嬷失望的吧。”
陆仪伶眨了下眼,她仰面。
那只摇曳的珍珠坠在沈姝发间,正往下淌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