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身后时刻牵动着她神经的脚步声倏然顿住,心绪一团乱麻之下,她忘了掩藏,直直回头望去。
头转到一半已然后悔,贺青俭心下懊恼,好在“柳恺安”并未发觉。
此时此刻,他正专注地、盯着旁侧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土路,若有所思。
贺青俭也循着他视线,朝那小土路望去,平平无奇,既无宝物也没异样,不知他在看什么。
她杏眸微眯,正要更仔细打量一眼,顾町忱忽然很大声地问:“阿俭,你在回头看什么?”
贺青俭:“。”
“没什么,我就是看看谯笪岸然跟上没有,他一个人怪不安全的。”电光火石间,她借她的反派队友扯了个谎,总归说看谁都比看柳恺安好。
“你可真能扯淡,”反派队友听见,很不给面子地拆台,“我看这林域风平浪静,连个鸟都没……哎——”
有时候,乌鸦嘴也是种天赋。
谯笪岸然话音未落,林域忽然动了。
潇潇林域的“林”在最外围是竹林的“林”,大片墨竹丛生,遮天蔽日,再暴躁的日光射入,也能被层叠竹影渲染出温柔意味。
但同时,因竹子太多,一望无边际,每根竹子又长的极为相似,一旦迷失其中,便很难脱身。
常时辨位已然不易,遑论……就在谯笪岸然说话之际,竹林竟然动了。
温度骤降,平地起风,风打竹叶,啸出涛涛浪声,入耳后神识眩晕一片;
几丝黏腻甜意悄然混入竹叶清香,撩拨、搅乱着人的神经;
竹下笋尖遍地,随竹林变动,不约而同自尖端滑落不明液体,远瞧之,竟如绿山泣泪。
“泣露春山……”闫法斋眼尖发现,不由低呼出声。
顾町忱原一直在骂谯笪岸然乌鸦精转世,闻言注意力被转移:“是我的幻觉么,我怎么好像听见闫法斋那呆子这时候还在念‘药名咒’?”
闫法斋:“。”
“抱歉,职业病,看见珍稀草药就想采。”闫法斋淡淡解释,俯身就挖。
“呆子呆子呆子,这时候还惦记这事……”
“别骂了,这泣露春山是炼制神识类丹药的良材,极难得见,今日有幸见了,总要采些回去,我们来闯这趟,不就是为寻宝么?”闫法斋动作迅速,同时很好脾气地解释。
后腰却蓦地被顾町忱踢了脚。
他一时愕然,无辜回眸。
就见顾町忱一脸惊愕:“小!闫!你胆子肥了,居然敢骂我?!”
闫法斋:?
“我没有……”
他发誓,他不知道,他冤枉。
而就在他开口解释时,一道声音拟着闫法斋的声线,再次钻入她耳洞。
“动不动就暴躁揍人,你好野蛮!”
顾町忱:!!
她又想打他了。
可紧接着,那声音再次响起,传来一句:“每次揍的还都是我,真是缺乏创意……”
顾町忱:“。”
话虽没毛病,但……声音入耳时,闫法斋正回头看她,二人四目相对。
她分明看见,他他他……他没张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