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虽怀疑人生,却还是颇具游戏精神地选择放行,不多时,墨色石墩已白了三个,眼见通路将成。
看似一路顺遂,身在其中的两人却都觉得,在此答题远不如竹林里斩蛇。
第四方石墩之上,字迹换成了金的,不似银字是问题,金字代表着要求。
“漂亮的小可爱,你刚刚说不喜欢他,伤害了我这颗爱点鸳鸯的心,”它理不直气也壮,“不如你饱含感情地亲他一口,补偿补偿我。”
贺青俭:“。”
顾兰年:“。”
这声音不光精神状态癫,品味还极其糟糕,哪有人提要求想看别人亲的?!
贺青俭杵着不动。
见她不动,顾兰年也与她较着劲把脸别开,下颌线绷得很紧。
瞥见他动作,贺青俭觉得被嫌弃了,更是往旁边挪了挪。
“呵~”听见她挪步声音,顾兰年冷嗤。
贺青俭:!!
整幺蛾子这方面,她不及顾兰年,还没想好这一轮的反击方式,半空幽幽窥视的声音先杠铃般娇笑起来,这笑惊悚难当,她鸡皮疙瘩登时爬了满身。
“好嗑好嗑~啊哈哈哈哈哈哈太好嗑啦~”声音愉快极了,“我平生最喜欢看怨偶亲嘴,你们亲一个吧,就当是为了我,被困在这破地儿,我真是孤独太久了。”
贺青俭:“?”
她敏锐听出不对,金字的要求明明还只是“亲一个”,没明确说要亲哪,到它口中怎么就成“亲嘴”了?!
再拖下去恐会更糟,声音兴致来了,叫他们原地睡个觉也不无可能。
心头油然而生一股紧迫感,贺青俭速战速决,猛凑上前,掰过顾兰年的脸。在距他侧颊犹有一线之隔时,却又萌生退意。
操了,真是成也这张脸败也这张脸!
第三块石墩上,因为这张脸,她才钻了空子蒙混过关,现在却发现,对着柳恺安的脸,她根本亲不下去。
酝酿好半晌,她迟迟下不去口,就见顾兰年近在咫尺地看着她,脸阴得像能拧出水。
见此情形,声音显然也很是焦急,环绕他们长吁短叹。石墩之下,水蚯蚓再度躁动,昭示它耐心即将告罄。
双重压力下,贺青俭心一横,硬着头皮伸手挡住顾兰年的脸,凑到他右侧耳垂。
因失了不少血,此刻他体温略低于平时,不同于往日的微凉触感冻得她心头一缩,太多湿热旖旎的画面乘隙涌上脑海,一冷一热,拉扯出鲜明的张力。
贺青俭喉咙动了动,张口轻啮那颗红痣,一如过往无数次于床笫间那般。
一触即分。
一个又轻又痒的浅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尖锐爆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它像要高兴疯了,“让你亲,没想到情感能这么浓郁,惊喜!真是大惊喜!”
贺青俭:“。”
她可没觉得自己情感浓郁。
闻言,顾兰年脸色倒和缓不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食指关节又轻蹭过才被吻过的耳垂,似想通某个关窍,眉目舒展开来。
“看在你这么配合,虽然亲的不是嘴,我也算你过关吧。”声音大度地说,想了想,又补充道,“放心,我这块地界,流云镜也看不到,你们刚刚……嘿嘿嘿嘿嘿嘿只有我看见啦啊哈哈哈哈哈——”
它的最后一句信息不少。
联想到此方水面的突然出现、传送玉牌的失效与灵力的禁用,贺青俭与顾兰年互视一眼,心中俱有想法,以防打草惊蛇,皆未言明。
带着思考,二人站上本列最后一个石墩,此处距离对岸已然很近,顾兰年暗暗评估距离,自觉即便没有灵力,仅凭轻功也能登岸,心下稍安。
如无意外,这便是最后一场游戏,声音显然相当纠结,金光银光交错好一会儿,在把贺青俭闪瞎之前,总算有了定论。
银字,仍是问题。
“漂亮的小可爱,既不喜欢柳恺安,那你有喜欢的别人么?”
贺青俭操蛋地拧了下眉,怎么又是问她?!
灰头土脸闯到最后,她不欲多生事端,还算淡定地坦诚:“有。”
“哦~?!是谁?”
“前辈,玩游戏要讲规矩……”贺青俭又搬出这一套。
“最后一局了!你不告诉我,我会睡不着觉,”声音也开始耍赖,耍赖完又打个巴掌给个枣似的,换了个稍稍缓和的问题,“或者你告诉我,你跟你喜欢的人有在一起吗?”
贺青俭:“。”
她沉默,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怎么说。
总不能说肉/体在一起了,但精神还没有……
想了想,她委婉又睿智地措辞:“……莫须有。”
顾兰年:“。”
他看着贺青俭,目光复杂难言。
能给出这种荒唐中不失正常的答案,他觉得她真是个人才。
声音:“。”
“你竟敢搪塞我!!”
语气陡然转厉,成圈水蚯蚓也在霎时齐齐探头,顾兰年气沉丹田,尖锐目光凝成一线,准备随时凭蛮力带贺青俭跃上对岸。
剑拔弩张之势却仅维持了一瞬,再开口,声音更怀疑人生了,听着竟有点可怜:“你你你……你居然没有说谎?!”
贺青俭假笑:“前辈,我们都是实在人……”
声音显然已听不进话,将那句“莫须有”消化了好半晌,再开口时,它凉飕飕冒出一句:
“这些年七曜的弟子里,你们真是我见过最复杂的一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