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欠揍,且逗弄意味十足,仿佛在拍着她脑袋赞叹了句“好瓜”。
贺青俭:“。”
顾兰年骚完又笑:“所以,看在我帮你那么多回的份上,你也帮帮我。”
“我帮你什么?”
“我师父总不会一直昏迷,等他醒了,只怕又要逼我,你得帮我逃了擎谷这门婚事。”就听他道。
此话一出,贺青俭面色又精彩起来。
“怎么,你想耍赖?”
“不是,其实……这婚事也不是非逃不可……”具体情况有些复杂,眼见七曜山门近在眼前,她便与他商量,“先办事吧,等办完,我告诉你个秘密。”
顾兰年出山门时用了隐息匿形符,符咒仅此一张,他身上没有多的。
于是可怜的守门人便看着“重病”至无法参会议事的顾少主“垂死病中惊坐起”,自山下悠悠哉踱了上来,面色红润,满身活力,健康得令人歆羡。
谯笪岸然与贺青俭有同根铃相连,贺青俭一回来,他那边即刻知晓,很快便有传音灵蜂前来引路。
“我在生杀岗,净灵大阵外围……”他压着声,字句遮掩而断续,料想说话不是很方便。
生杀岗位于天枢、天璇、天玑、天权之间,正处在“北斗七星”中四星合抱的那一点,除去惩戒严重违反山规的弟子示众,寻常时终年挂着灵锁,鲜少启用。
或许因沾过血,亦或因终日无人,此处从地心往上泛出幽幽阴气。
同时,因此处距离七曜最重要的四峰都很近,又鲜少有人踏足,生杀岗地底也是七曜灵脉分布的中心,如今特殊关头,持有天罡秘珠的叶皋悯及部分高层进入其中,余下相对有身份的人则聚在外围。
意外地,谯笪岸然被师父水红狂留在岗外。
师父的重用打乱了他原本与贺青俭汇合的计划,他只好偷偷传音给她:“生杀岗东南方向有条小路,等会儿你就在那条路上等我……”
此话没头没尾,贺青俭不知那边情况,遂问:“不是在净灵大阵么?你怎么确定他会走那条小路?”
“他会不会我不知道,”谯笪岸然顿了顿,“但你不是说时机要主动创造?我会引他去。”
贺青俭再问,他就不肯多说了。
顾兰年与她贴得紧,将传音内容听得清楚,听后扬起一侧眉梢,饶有兴致道:“看来你们是真不熟,之前没一起配合过任务吧?”
行动在即,贺青俭有些紧张,没理会他这勾栏做派的争锋斗艳。
顾兰年却似铁了心要斗到底,眼珠一转,倾身凑到她耳侧:“别慌,他不靠谱,顾哥哥给你把人引来。”
说着,他指尖灵力暗蓄,似要炸点什么大动静,却被贺青俭劈手拦下。
就见她掏出深渊口袋,从中取出只巴掌大小的瓷瓶,瓶中是些彩色粉末,颜色堪称漂亮,映着黄昏斜阳,还闪闪地发出光。
生杀岗东南方向的小路毗邻灵溪,灵溪汩汩,汇入环山灵河,山中人用水皆自河中取用。
这昏朦砂是定下计划后贺青俭向谯笪岸然要来的。
因总感到不安,她通常习惯在手里攥上些实在的东西,这会儿还真派上了用场。
贺青俭手持昏朦砂,顺灵溪溯游,沿途洒了一路。她抱臂看溪水东南流,诱饵般引秘珠上钩。
生杀岗外。
谯笪岸然觉得很衰。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优秀竟也是一种罪。
为博得叶皋悯和几位长老的信任,早日获知有关秘珠的更多秘辛,谯笪岸然凡事积极表现。他本就天资过人,悟性极高,样貌又生得养眼,平日扮出副乖巧相,甚得师父水红狂青眼。
今日叶掌峰亲持宗门至宝天罡秘珠净化山中邪气,机会千载难逢,水红狂私心将这个新收的徒儿留下见世面,两人在外围边看,她还边给谯笪岸然讲解一二。
谯笪岸然面上作顿悟状,心下急得五内欲焚,只恨无从脱身。
生杀岗中,叶皋悯手持他做了血记的天罡秘珠,那隐隐的腥气挑逗他浑身血液,只恨身周大能太多,他没把握得手后全身而退,只好暂且苟住,眼睁睁看着珠子在不远处晃却不能出手。
如立针毡之际,忽有玉衡弟子奔来禀报:“掌峰,邪气仍在增加,似乎是通过灵河来的,一路水流过的地方都被殃及了。”
地脉这边工作刚刚收尾,太久没活动过筋骨的叶皋悯累得喘息如狗,好不容易完事,麻烦又新添一茬,一个白眼险些厥过去。
“怎么回事?”他压抑虚弱的颤音,勉力稳重。
“我们刚派人查过,邪气污染似乎是从东南方向那条支流汇入的环山灵河,越往那边走,邪气越趋浓郁。”
闻言,场上众人有的乱了方寸,有的怒发冲冠,谯笪岸然听罢却不易察觉地勾了下唇。
他自然知道是谁的手笔,没想到他这个队友看着行事不甚积极,关键时刻竟很靠谱。
有人当即劝道:“叶掌峰,不若我等前往东南方向探上一探?”
叶皋悯却是抬手做了个禁言手势。
他的脑子虽不常动,萎缩得却不算太彻底,至少有关秘珠,在他颅内有根敏感的神经一直绷紧,稍一扯动,便响起巍巍颤音。
就见他冷鸷的老眼一抬,难得精明:“去是一定要去,但不能就这么送上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