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娘终于找到你了,这些年在外,一定吃了不少苦吧……”沙夫人保养得宜的手怜爱地抚上贺青俭发顶,又顺她侧颊一路滑下,望着她的美眸含泪,甚是楚楚。
窗外一阵冷风拂过,褪色的酒旗轻扬,天色似都被她哭暗了几分。
“都是娘不好,没有看好你,小小年纪就让你流落在外,好在天可怜见,兜兜转转,还是叫我们母女重逢……”
沙雪凝突如其来的深情令贺青俭很是局促,她卖力闪避,眉蹙得愈发紧,像是头痛加重有些难忍。
就听她坚强反驳:“长相相似或许只是巧合,谁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除非拿出证据,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信!”
此事太过颠覆,不信乃人之常情,似早料到她会这么问,年应为朝她晃了晃手中风雪木。
“实不相瞒,殿中见你时,我还只是怀疑,但我们擎谷中人每人都有这样一截独属于自己的风雪木,距它越近,花开愈盛。
“那日你刚走,我就急忙去看了属于你的这截木头,果然见它抽了新芽。”
说话时,年应为神色真诚,但贺青俭知道他在诓她。
记得年应为刚找到她时,口中低声嘀咕着一句“颜色还是太淡了”,这风雪木若只为指认身份,他不该这样说才对。
总不能她一会儿有一点是他们的女儿,过一会儿又非常是了。
但他手中风雪木确实与她有着隐隐联系,只不知这联系从何而来。
贺青俭心下暗忖,口中问的却是另一句:“可……可我见过擎谷圣女,若真有可指认身份的木头,年恬甜又是怎么回事?”
她原本坚定不信的神色有些动摇,但怀疑犹存。
“此事确为无奈之举,”这次解释的换成了沙雪凝,“当年阖儿因你走失,憔悴到皮包骨的地步,而在这时出现了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人,即便明知她为假,我们也只能暂且认下,你已经失踪,我们不能再看你姐姐出事了。”
“姐姐……”贺青俭一时怔忪,“原来她竟是我姐姐,难怪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好生亲切……”
沙雪凝趁热打铁又抹一把泪:“你小时候,与你姐姐关系最好……”
“所以……你们真的是……”贺青俭浑身防备终于松懈下来,泣不成声。
“呜呜呜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沙雪凝也哭成泪人。
“没事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年应为欣慰展开双臂,揽妻女入怀。
一家三口,感人肺腑。
不知旁边的掌柜和小伙计怎么想,但谯笪岸然委实看得一愣又一愣。
其实对三人的亲缘关系,他还是很相信的。
沙雪凝那与贺青俭极为相似的脸实在太有说服力,乍见到沙雪凝的一霎,他甚至有少顷失神。
不过这失神的时间相当短暂,二人五官虽极似,气质却相差太多:同样是堪称跋扈的漂亮,贺青俭眼神里始终带着股纯良的钝感,即便初识与他十分不对付那会儿,她板起脸来恶语相向也并不让人讨厌,尤其练剑时,神色专注,更有种纯粹的正直;
而沙雪凝却不同,她的眼神尖锐,无论说话还是哭泣时,目光时常下意识飘忽一瞬。
谯笪岸然多年行走江湖,对人脸上细微的表情有些研究,人出现这种鬼祟神色时,通常没憋好屁。
他对沙雪凝没什么好感,而年应为还不如他夫人,所以饶是理智上信了八成,谯笪岸然始终觉得这一出认亲来得极为草率。
他想把贺青俭拽来提醒两句,但一抬眸,却见那厢三人抱作一团,哭得稀里哗啦。
谯笪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