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应为说,年恬甜被顾兰年藏进了白道臻房中密室。
适才不及细想,前去的路上,贺青俭后知后觉品出蹊跷:
顾兰年护着年恬甜,此事真假不论,但为何藏进的是白道臻房中?
据她所知,白、顾师徒关系其实有些一般,每每有事,顾兰年通常更倾向找南鹤双。
此番一反常态,难道是顾忌南鹤双和她的师徒关系,怕年恬甜行踪被透露给她?
……
思绪缠缠绵绵绕成一个结,及至抵达白道臻院外,她却更困惑了。
白道臻平素喜静,尤其居住的院落,甚忌嘈杂,为此还特意择别处设了议事堂,就是防止太多人堵门口找他。
但今夜,月上中天,时辰已很不早,一众掌峰、长老和弟子们却频频穿梭于他院门,比山下窑子还热闹。
不比年家人居住的别苑,此处人多眼杂,又兼驻守有天璇峰丘阳子等诸多医修、药修,若她贸然用药,也很容易被发现。
贺青俭不敢妄动,兜着圈子徐徐插着缝往里探。
小半个时辰后堪堪摸进院内,两具崭新的金丝楠木雕花棺椁乍然撞进眼帘。
棺盖未阖,她足尖轻点在高高柳梢,探头朝下望,能见到棺中人两道模糊轮廓,看身形应是一男一女。
男的身量颀长,衣饰考究,一身打扮看着颇有些眼熟。
贺青俭深吸口气,强压下脑袋里隐隐的倦意努力回想,记起这身衣裳属于白道臻,他曾在纳新大比那日穿过,算规格较高的掌门服装。
这么多七曜山中人眼皮子底下,总不会容许旁人穿着这样一身衣裳堂而皇之死在掌门院中,所以……
竟是白道臻死了?!
念头袭上脑海,贺青俭不由轻吸一口冷气。
她忙又去看另一方棺木中的女子。
从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个美人,辨不清年纪,但从衣裳颜色判断,年岁应当不会太小。
这样一个女人死在他旁边做什么?
贺青俭不由记起潇潇林域的幻境里,她和齐英英席小八在白道臻墙根外听到的辣耳朵动静。
或许是他的老相好?
她幽幽转过个不太礼貌的猜测:没准他这相好趁七曜山有喜事,悄悄混入,两人恨海情天大打一场后,同归于尽了?
贺青俭一哂,牵动苍白唇角略显僵硬,恍然已许久没有笑过了,不免又觉无趣。
不再关心院中两个死人,她一寸寸挪进里屋,专心报自己的仇。
不知为何,里屋作为更核心的区域,反倒没什么人聚集。
房中空荡,大抵因为知道主人已逝,心理作用感染嗅觉,她竟恍惚闻见一股难闻的腐朽气息。
又走出两步,她一双秀眉蹙得愈紧,在心中更正评价:不是腐朽,是腐臭。
又少顷后,贺青俭皱皱鼻子,以袖口掩住下半张脸——此臭并非腐臭,而是单纯的、实实在在的臭。
像粪便的骚臭气,臭得明火执仗,毫无技巧。
难道七曜掌门刚死,就有人大张旗鼓在他房中肆意排泄?!
贺青俭没忍住唇角又是一扯,脑子里蓦地冒出个不太切实的猜测——该不会……是年恬甜吧?
这么想着,她忍辱负重循着臭气一路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