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俭究竟希望它向哪种可能性倾斜,她不敢自问,为免多思,不如先行以结果盖棺。
房门再度“吱呀”一声,一团白影先于谯笪岸然自门缝跃入。
贺青俭还没看清情况,裸露的脖颈已一片湿濡。
经星鸦村的巫女们调养,春春的伤已痊愈大半,它惦念贺青俭数日,见她总算醒转,热情激动得无以复加。
看清枕边的雪白团子,贺青俭先下意识咧开嘴角,旋即那弧度很快凝住,转为愕然。
她勉力起身,把狗儿子抱起,凝眸看了又看,指腹感受其温热体温,确信是活的、如假包换的春春,这才又小心翼翼续上适才未尽的笑容。
“傻狗别闹,你太胖,会压坏病人。”谯笪岸然也走到榻前,把春春从贺青俭怀里抱至榻上,询问,“如何?身上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贺青俭摇头。
见到春春,她可太舒服了。
“怎么回事?”她又问,“你从哪儿找到它的?谁救了它?”
出事那日,昏迷前,她分明已感受不到春春一丝一毫的气息,即便侥幸未死,也必是重伤。
不是瞧不起谯笪岸然,贺青俭是真觉得他没救活它的本事,必是求助了高人。
然后,就在她问出口的瞬间,局面陡然微妙了起来。
她自问不算多细心的人,却敏锐捕捉到谯笪岸然目光的一霎闪烁,一个可怕的猜测随之攀上脑海,如藤蔓难扯难断。
贺青俭张一张口:“是……”
话刚开头却已哑声,她说不出那个名字。
她的眼神便也闪烁着转开,凝在小屋唯一的窗,透过那泛黄的糊窗纸,遥遥落入看不见的远方。
谯笪岸然原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见此情形也不好再开口,他自怀中摸出沓纸递给贺青俭:“南掌峰留给你的信。”
贺青俭顿了片刻堪堪回神,瞧着仍有些失魂落魄。
谯笪岸然又道:“她说,你想知道的,都在信里。”
春春被他抱走,木门再度关阖。
满室尘埃重新落定,就像不曾被风惊动过,仍震荡不休的唯有贺青俭。
她深深吐出口气,将心绪潦草整理,轻启信纸如揭开宣判。
“乖徒儿,当你看到这封信,便说明你正在看这封信。”
信的第一页仅此一行。
贺青俭:“。”
有被无语到,她内心的五味杂陈得到缓解。
“这也说明,为师应向你道喜:恭喜你死里逃生,还有命读这封信;恭喜你心智尚存,还看得懂字、听得懂人话;也恭喜你依然是那个尊师重道的小甜甜,在看完第一页后,还能坚持看到第二页。”
第二页结束。
贺青俭:“。。”
她的心已麻。
她彻底不矫情了。
作为尊师重道的小甜甜,贺青俭当然是选择继续往后看。
第三页。
“顾兰年没死。”
“乖徒儿,为师猜,你最想知道这个,对不对?”
“那么现在,你是庆幸,还是惋惜呢?”
一颗心大起大落。
他的名字和那一剑的结果俱掀起风波。
贺青俭视线凝在开头那五个字,把氧气消耗殆尽才意识到自己正不自觉屏息,忙急喘几大口气。
身体脱力,她仰面靠倚身后的灰墙,泪和笑都从咳嗽里呛出,缀连成串。动静闹得不小,却没有一丝声音能答南鹤双这一问。
信纸仅剩下最后一页。
贺青俭缓过这阵窒息的呛咳,揭开最后的谜底。
这一页,字倒出乎意料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