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让她恐惧。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冰冷的衣柜门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没找什么,我就是……随便看看。”
“哦?”苏豫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婉婉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不过,你可骗不过哥哥。”
他背在身后的手抬了起来,指尖夹着一张红色的卡片——烫金的“北淮大学录取通知书”字样,在晨光下刺得苏婉眼睛生疼。
“还给我!”苏婉脑子一热,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那是她的梦想,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可还没靠近他半步,就被他眼中骤然变冷的寒光钉在了原地。
她只能停下脚步,强压下心底的愤怒和恐惧,放软了语气,近乎哀求:“哥哥,求你了,把录取通知书还给我……那对我很重要。”
“北淮市啊……”苏豫把玩着手中的通知书,指尖划过“戏剧影视导演专业”几个字,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离蓉海市这么远,婉婉是想趁着去上大学,偷偷离开哥哥吗?”
“不是的!”苏婉急忙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想离开,真的!只要哥哥想见我,我随时都回来……求你了……” 苏豫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目光落在了颈间的项链上。
他轻轻捏住那枚小小的相框,低头凝视着,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像是在回忆什么珍贵的往事:“婉婉知道吗?我曾经也有个妹妹,叫玲玲,是我的亲妹妹。她要是还活着,今年也该十九岁,也该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
相框里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眉眼间竟和苏婉有几分相似。苏婉看着那张照片,心里莫名一紧。
下一秒,苏豫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温柔瞬间被冰冷的恨意取代,像淬了毒的利刃:“可是她死了!不到五岁就被活活烧死在家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多年的痛苦和怨毒,“你们一家人住着本该属于我们的房子,花着本该属于我们的钱,享受着偷来的人生!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去读自己喜欢的大学?做梦!玲玲没能拥有的,你也别想拥有!”
“不要——!” 苏婉眼睁睁看着他将那张承载了她所有梦想的录取通知书捏在掌心,然后双手用力一撕。
“刺啦”一声,红色的纸片被撕成两半,紧接着又是几下,曾经象征着荣耀和未来的通知书,瞬间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像一群凋零的蝴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其中一片碎片落在苏婉的脚边,上面还残留着“戏剧影视导演系”几个字。
苏婉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她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涌,灼烧着她的理智。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嘶哑地嘶吼:“苏豫!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昨晚那样对我还不够,连我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都要毁掉……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豫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她布满泪痕的脸上,竟伸出手,像从前那样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他的动作很轻,语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残忍:“因为你并不无辜啊,婉婉。你穿着漂亮的裙子,住着豪华的别墅,像个无忧无虑的公主一样长大,这些都是用我全家的命换来的!”
他的指尖猛地收紧,揪住她的一缕头发,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你知道被烈火焚烧是什么滋味吗?玲玲当时该多疼啊……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无边的绝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间将苏婉淹没。她闭上眼,强忍着不让眼泪再流出来。再次睁开眼时,她的脸上竟异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苏豫,你说我们家欠你的,我认。”
“苏氏破产了,爸爸死了,妈妈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她一字一顿地说着,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也……对我做了那种事,我的大学也没了。这些,够不够偿还你们家的债?”
她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我只求你放过我,把身份证还给我。我会带着妈妈离开蓉海市,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不会碍你的眼。这样,行不行?”
“放过你?”苏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眼中的寒意却更甚,“婉婉,你觉得这样就算还清了?”
不等苏婉反应,他突然伸手将她一把抱在怀中。苏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紧,手臂像铁箍一样勒着她的腰,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带着雪松的味道,这纠缠了她一晚上噩梦般的味道让她一阵反胃。
“你们苏家欠我们家的,不是苏振邦一条命就能抵消的。”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像来自地狱的低语,“远远不够。”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苏婉终于崩溃了,眼泪汹涌而出,声音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变调,“要钱吗?我现在没有,你说个数,我以后打工、做兼职,就算工作一辈子也会还给你!你说啊!”
苏豫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热而偏执,像是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他缓缓凑近,温热的唇擦过她的耳垂,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
“我要你一直陪着我,哪儿也不能去。”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温柔,“我还要你……给我生个孩子,婉婉,你说好不好?”
苏婉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厌恶和恨意:“苏豫,你疯了!你简直是个恶魔!”
“是,我是疯了。”苏豫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灿烂,那笑容里却藏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从我的全家被大火烧死的那天起,我就疯了。婉婉,你现在才知道吗?”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眼睛:“我就是个肖想自己妹妹的疯子,是个无可救药的恶魔。”
“而你,”他的唇缓缓压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永远也别想摆脱我。”
他的吻带着强烈的侵略性,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舌尖肆意地掠夺着属于她的气息。苏婉的挣扎在他面前如同螳臂当车,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他的衬衫。
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却照不进那片被黑暗和绝望笼罩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