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想撕扯裙摆,指尖碰到面料时却又停住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宴,宴会厅里全是各界名流,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丑,更不能给靳明远留下任何把柄。
深吸一口气,苏婉整理好情绪,踩着平稳的步伐走向电梯。
走廊里的壁灯暖黄柔和,映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冷意——靳明远这笔账,她记下了。
回到宴会厅时,悠扬的小提琴声正缓缓流淌,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人群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苏振邦一眼就看到了她,快步穿过人群走过来,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婉婉,刚才去哪里了?换衣服怎么花了这么久?”
苏婉连忙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绪,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刚才不小心在走廊绕了点路,让爸爸担心了。”
她轻轻拉了拉裙摆,“您看,换了件新衣服,还好看吗?” 看着女儿眼底的乖巧,苏振邦的担忧瞬间消散,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看,我们婉婉穿什么都好看。快跟我来,给你介绍位重要的客人。”说着,便拉着她的胳膊走向宴会厅西侧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将发丝固定得纹丝不动,鼻梁高挺,眉眼间与靳明远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沉稳。
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与身旁的人低声交谈,看到苏振邦带着苏婉过来,便笑着停下了话头。 “这是靳家的掌舵人,靳国栋,你该叫靳叔叔。”苏振邦轻声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苏家虽在蓉城有地位,但若论实力,还是稍逊靳家一筹。
苏婉连忙颔首微笑,声音清甜:“靳叔叔好,我是苏婉。谢谢您今天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貌的礼,姿态优雅得体,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靳国栋打量着她,目光温和,不像靳明远那般带着算计:“婉婉长大了,比小时候更漂亮了。记得你小时候跟着你爸爸去靳家,还追着斯羽要糖吃呢。”
这话让苏婉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前世她对靳家避之不及,从未听过这段过往,看来重活一世,有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正在慢慢浮现。
她顺着话茬低下头,佯装害羞地笑了笑:“靳叔叔还记得这么清楚,我都快忘了小时候的事了。”
靳国栋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身旁年轻男人的肩膀:“斯羽,快跟你婉妹妹打个招呼。你们是同龄人,正好聊聊,别总跟我们这些长辈待在一起,闷得慌。”
苏婉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转向身旁的年轻人——靳斯羽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肩线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他的五官比靳明远更显柔和,尤其是一双小鹿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眼底会盛满暖意,像冬日里的阳光,能融化结冰的湖面。
“苏婉妹妹,你好。”他率先开口,声音清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我是靳斯羽,现在在蓉海大学金融系读大二。”他说话时,还轻轻抬了抬右手,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机械表,没有过多的装饰,却透着低调的质感。
苏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父亲让她接触靳斯羽,果然是为了联姻。
她顺势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请教:“斯羽哥哥好!我今年高三,马上要填高考志愿了,正愁不知道选什么专业呢。以后关于大学报考的事,能不能多请教你呀?”
“当然可以。”靳斯羽笑着点头,眼底的暖意更浓,“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给你整理一份蓉海大学各专业的介绍,还有报考注意事项。”
两人交谈的画面落在不远处的苏豫眼里,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站在香槟塔旁,手里端着一杯未动过的香槟,酒液的气泡在杯中缓缓上升,却映不出他眼底的阴鸷。
苏婉笑起来时眼角的梨涡,说话时微微偏头的小动作,都让他胸口发闷,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快步走到苏振邦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隐忍:“爸爸,您为什么要让婉婉接触靳家人?您明明知道靳家的底子——早年间靠帮派起家,现在明面上做着正经生意,暗地里还在搞黑吃黑那一套,婉婉怎么能跟这样的家族扯上关系?”
苏振邦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小豫,你怎么回事?商场上哪有干净的生意?靳家不过是不装罢了,比那些表面光鲜、背地里龌龊的家族强多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相谈甚欢的苏婉和靳斯羽,语气坚定,“我看斯羽那孩子稳重,跟婉婉也合得来,这件事你别管。”
“可是爸爸——”苏豫还想争辩,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他清楚现在还不是跟苏振邦撕破脸的时候,苏氏集团的核心权力还在苏振邦手里,他要是闹起来,只会打草惊蛇。
深吸一口气,苏豫脸上的怒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乖顺的模样,他微微低头:“好,我知道了,爸爸。是我想多了。”
转身的瞬间,他眼底的温顺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杀意——苏振邦,你等着,等我完全掌控苏氏,一定会让你为今天的决定付出代价。
但现在,他更在意苏婉的安危,靳家人没一个好东西,他绝不能让婉婉落入他们的圈套。
苏豫抬眼望向刚才苏婉站着的地方,心脏猛地一紧——那里空空如也,不仅没了苏婉的身影,连靳斯羽也不见了。
他快步穿过人群,目光扫过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水晶灯的光芒晃得他眼睛生疼,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水蓝色身影。
“婉婉……”他低声呢喃,脚步越来越快,指尖的香槟早已被他随手放在了路过的餐桌上,此刻他满心都是焦虑——她到底去哪里了?是不是被靳斯羽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