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羽昆闭上双眼的一刹那,光亮之内的景象也随之停止。不知过了多久,羽昆慢慢睁开眼,只一眼,就看到了光亮之后树悲悯的眼神。
他看着一片灰黑之色,神色悲悯。这悲悯猛然击中了羽昆,比前面两个洞窟所经历的种种都更深的击中了羽昆:不论他是人还是神,在这一刻,他们有共同的恻隐之心。
“你们与姜珌的战争,既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它只是无数战争,无数硝烟中的一次。”树开口道。他的声音平静,羽昆却难受不已。
“每一场硝烟都有原因。你和我,我族与你族,我国与你国,没有人觉得自己有错,所有人都觉得战火是必须的,不得不为之的选项。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会幸存,所有人都不以为最后的毁灭有自己的一份过错。横冲直撞,逞心而为。不论经历多少次,不论重复多少次,始终没有一点长进。”
羽昆看着他,听着他的喟叹,脑中忽然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在左突右冲,试图夺口而出:站得最高的,才知道方向;知道起点的,才知道终点。
这念头太强烈,仿佛一把石凿在羽昆脑中不断开凿,羽昆不得不按住两边太阳穴,好忍住这强烈的突如其来的冲动。
光影明暗之后,树看着羽昆。他的脸上,眉毛微皱,嘴角两边聚集起微微纹路,是悲悯的模样,可是光影之下他的眼眸里,却看不清任何情绪。
羽昆忍了好一时,那石凿般的念头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慢慢张开眼睛,注视着身下那蛋壳般的地面,没有说话。
树于光亮之后看到了羽昆刚才的挣扎,也看到了羽昆的沉默。
光亮之内的景象,再次开始变化。
羽昆仍漂浮在半空之中,目之所及,仍旧是争斗。只是这一次,变成了男人和女人的争斗。
如果说刚才那一轮又一轮的战火,羽昆看到了起点,却不知道其终点。那么这场男人与女人的争斗,羽昆不知其起点,却看到了终点。
她看见女人在耕作,在生育,在号令,在战斗;她看见女人与男人并行,在争吵,在较力,在打斗……直到她猛然看见一个男人当众拖着一个女人,扒下她的衣服,然后拿着一根黑色圆石柱,狠狠捅进女人的身体。
这一幕远远超出羽昆的预想。她的心顿时被一只手紧紧的捏住,几乎快要爆裂!一股寒凉之气从她头顶灌入,直达四肢末端。
那个女人一瞬间痛得几乎要弓起身来,但是四周的男人笑嘻嘻地凶狠的按住了她的四肢。她发出痛苦的呜咽,不断扭动身体。她身下血流如注。
太痛了,真的是太痛了……
那女人痛苦的挣扎,她的脸色因为大量失血迅速变得苍白,她的四肢不断抽搐。而围观的男人叫喊起来,跳起舞来,他们手舞足蹈,满脸兴奋地看着那个赤身裸体的血流如注的女人慢慢变冷,最终死去。
那个女人终于死去了。随着她身上的血一点点流干,她的双眼逐渐涣散。在最后一滴血流尽之时,她忽然挣扎着看向了羽昆,她在向羽昆求救,求她救自己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