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什么都没有,物品,人,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感受不到,他应该是有呼吸的吗?西里斯这么想到,为什么我会有我?
像是终于恍然大悟,西里斯从足以覆盖他口鼻的河水中翻身坐起,他大口喘息汲取为数不多的氧气,他差点憋死。
西里斯终于意识到自己需要呼吸,但他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他是真的存在的吗?一切的不确定在男孩心里乱撞。
“有人在吗?”他不禁有点慌乱,冰冷的河水浸透衬衫黏黏腻腻地贴在身上,他试图爬起来,抹了一把水珠彻底看清了当下的环境。
他发出的声音像是被这片空间吞噬,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四周依旧是望不到头的虚空,但是被注视的感觉越发强烈,他讨厌这种不适感。
西里斯走了起来,朝着虚无缥缈的边界,他想离开这,也应该离开,但究竟为什么却始终没有头绪。
直到他终于触摸那片墙壁,那感觉很奇怪,像是要突破什么,触感让人感觉到柔软像是什么东西顺着手指流入,缓缓进入大脑。
这让西里斯感觉到舒适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
眼前的场景像是幻影移形般变化,他被扔到别的地方,那是一栋让他无比厌恶的房子,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西里斯看向自己的身体,显然他的身高不太对,地面变得近了,他缩水了?
“哥哥,快回去吧,妈妈要生气了。”小小的雷古勒斯拽着西里斯的袍子。
西里斯以为自己回来了,到他该去的地方了?他走进房子,看来不是这样,屋内的陈设和他讨厌的样子没有分别,他现在就要离开。
但是身体像是上了发条,他像柳条那样拔高,直到比一开始还要高上一点,他的手甚至可以摸到门檐,西里斯让自己震定下来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不在现实的世界里,这一定是什么他不了解的咒语或者什么魔法物品把他困在这里。
“西里斯?你不舒服吗,如果是这样今晚的宴会我可以自己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卧室里走出来,她如同经历千万次般挽着西里斯的胳膊,浅色的长裙让她看上去光彩耀人。
西里斯出声,“沙菲克。”
女人看上去似乎有些惊讶,但又甩小脾气一样,“西里斯你怎么了,明明一直叫我维娅,而且你忘了吗,我已经姓布莱克了!”
“什么?”西里斯扶着门檐,他没法接受这种情况,甚至感觉这简直是在玩弄他。
西里斯的反应让现在的布莱克夫人无法理解,女人的情绪变得不太好了,巨大的落差让她翻起了旧账。
“你没忘了她!我们已经结婚这么多年,你从没提起,现在又是怎么了,我们很幸福不是吗?”
西里斯的目光里装着悲哀,“我记得,你喜欢阿尔法德……”他停顿下来,静静望着。
沙菲克闭了嘴,所有的伪装彻底突破,她开始抓狂,“可是他死了!”
西里斯不再听她,往外奔去。
看见西里斯的动作那个和沙菲克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开始嘶吼,甚至抓着西里斯的袍子阻止,“别想跑!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身后传来的的声音不再是沙菲克,她的嗓音细软,长年累月的伪装让她很少再大声喊叫什么,而那声喊叫更像沃尔布加那个疯女人,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西里斯一阵心悸,他一直往前奔跑着却没有尽头,黑发男孩转过脑袋,沃尔布加的头发散落贴在脸颊上,她不停地试图抓住西里斯,这让女人看起来无比狼狈。
看见这一幕西里斯莫名觉得好笑,真正的沃尔布加不会这样,他永远维持着自己高傲的模样,这让西里斯大笑起来。
虚无的幻境消失了,似乎是因为西里斯看穿了一切,它没法欺骗已经清醒的人。
原来那片河流又出现了,这一次他不在一个人,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这里没有出口,西里斯,这是属于你的地方。”
话毕,脚下的地面凭空消失,西里斯径直落下,呼啸的风吹过耳边,他尽力维持身体,但长时间的下落让他的心跳飞速跳动着,几乎无法呼吸,仿佛一双冰冷的手扼住他的喉咙。
格里莫广场,霍格沃茨,戈德里克山谷,他记忆中的景色飞速变化着,日夜更替不息,他被困在循环里无处可去。
现实世界,墓地。
天光已经从东方微微冒出,艾瑞斯内心愈加焦灼,时间太久了,所有人都迫切地等待着。
沙菲克靠着树抱腿坐在地上,眼睛死死望着某一处似乎要将那片泥土盯着一个洞出来,她浑身不自然地颤抖着。阿尔法德小声安慰着她,女孩却不为所动,西里斯的生死几乎决定着她的将来,沙菲克没办法松懈哪怕一刻。阿尔法德嘴巴不停,眼睛时不时朝着西里斯望去,再转回来,他的手指抚摸沙菲克沾满泥泞的长发,一下一下平静却带着难以言说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