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们见到了一个女人,然后,程硕按照计划,言语逼迫了那个女人。
似乎没什么问题。
君九声:“你们目的性太强,又总过于激情,所得到的结果往往会与目的大相径庭,当然,就结果而言,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不错。”
“……”
对了,他们得到的任务和真正的任务,刚好是相反的。
程硕仔细一想,还是没觉得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君九声往回走,高挑的身子在来往的人群中显得突出,又开始猜了,“我猜你们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个女人。”
那又如何?
“美丽而极其顺从的女人,无论对她做什么都不会反抗——真正的客户知道这场活动的性质。”君九声说,“他们是一家企业,是企业就需要赚钱的手段,无论是你们看到的那场表演性质的舞台,还是第一眼见到的异性。”
君九声说得很隐晦,隐晦到寻枫都没明白意思,但总归知道:“他们不应该是这样。”
这个世上不该存在一个一味受到压迫的群体。
“对,”君九声抬起眼,“他们费了很多力气,但压迫和控制永远不可能同时存在,严苛的压迫下必定存在反抗。你们有收到最新的任务么?”
……
寂夜无风,现在大概是原世界凌晨三点的晚上。
整个天极岛的城市已经陷入酣睡,没人在意的某处角落,一场大型全自动化工厂正在悄然运作。
寻枫面无表情地靠在一个巨型的机械臂上,周身围着一层薄膜状的屏蔽层,坚硬有力的金属制品没有因他的依靠而停滞手上的动作,仍在一丝不苟地对进入前方机舱的人体进行初步扫描。
这是一个仅比进入的人体高上一个头的长方形金属仓,通体的蓝色在暗白的空气中散出绿色的荧光,当人体进去后,绿色荧光闪烁几秒,发出轻微的滴滴声,人体便从金属仓的另一边穿过,代表扫描成功。
运送人体的传送带上,宫柠的前面正躺着四个人,已经没了呼吸。
最前面的一对情侣并肩躺着,死因是在互诉衷肠中情绪波动值超过芯片判定的波动上限,在瞬间高涨的激情中猝死。
排在第二位的是一位女性,在服务客人时不慎被开水烫到,剧烈的疼痛引发过激反应,死因同上。
还有一名男性,则是因同时接待客人过多,在服务时未能及时回应其中一位的提问,被芯片判定为失职,就地处决。
人造人没有人权,该人权包括隐私。
寻枫静静地看着机械臂面前的扫描仪,上面清清楚楚地介绍了每个没了声息的人造人的死因。
之前说过,人造人是百年多前的产物。
近百年的悄然发展,人造人的制造成本早已在各种手段下被压缩到极致,肉/体因生物技术的工业化变得廉价,除去最基本的碳、氢、氧等材料成本,一个高等人造人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就只有脑后的芯片和一张需要精心刻画的脸。
但是一张脸,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肉/体上。
而肉/体可以大量复制。
在廉价的成本刺激下,人类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挥霍这些大量出产的人造人,人造人表现出的任何失误、伤亡和一点他们可能会感到威胁的反抗,都可能成为人们任意报废的理由。
宫柠现在面临的,正是这样一个结局。
她闭上眼睛,即将进入方块状的金属仓,任由机器扫描她的面部容貌,取下她脑后的芯片,这两样东西会被简单回收,等待下一个迎接它们的肉/体。
滴滴。
芯片取下成功。
宫柠说不出此时是一种什么感觉,没有自由解放的放松,没有束缚挣脱的宁静,也没有即将报废死亡的害怕,只觉得有一双手拖住她的手臂,全身被力道拖起,双脚蓦然离地,跟要……跟要飞出报废厂一样。
宫柠睁开眼睛。
宫柠:“……”
耳边是呼啸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