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

注意到他的动静，君九声敲打电脑的声音停下来，抬头朝他笑了一下，朝他招了招手。

寻枫一抿唇，想要往前走的脚步也停下来。

君九声招手他就要过去，就太没有志气了。他过去了君九声不就得逞了？

君九声在桌前撑着脑袋，桌前的饭菜还没动，龙河也在场，拘谨地坐在旁边，与君九声隔了两张椅子。

一副等着他开饭的架势。

君九声笑道：“还不想吃饭吗？”

想。

但不能在君九声面前示弱。

君九声难道不知道，他现在还在生气？

不……其实想想，现在也没多生气了，他得到了不少消息，也算可以中和君九声瞒着他的怒气。

而且，君九声做饭很好吃。

不对，君九声招手叫他过去他就得过去，叫他吃饭就得吃饭，他为什么一定要听君九声的？

也不对，他不过去，难道要一直干巴巴地在这站着？他为什么要因为君九声饿着肚子，还一直跟傻了一样为了较劲在这站着？

君九声抵着下巴，看着寻枫面无表情的脸上，神情一会犹豫一会迟疑，一会要往前一会又退后，原本还用笑意掩盖看热闹的高兴，忽地就笑出了声。

寻枫猛地抬头看过来。

这人还笑，他就是故意的！

寻枫冷着脸，挺直身大步走过来，将君九声对面的位子拉开坐下来。

吃饭。

为什么不吃，才不要为了君九声苛待自己。

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移到了他面前。

他顺着笔直修长的指节往前，一下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眼睛。

眼睛里的绿意生机勃勃，寻枫很喜欢绿色的东西，但是，他冷脸道：“你还嘲笑我。”

“怎么会，”君九声又把奶茶递过去，“我只是比较爱笑。”

“……”

君九声把电脑关了，看着他，“吃嘛。”

姑且算君九声是在求他。

寻枫缓和下来，端起碗，吃饭前还不忘说：“我从来不浪费食物。”

君九声附和：“嗯。”

“但是，”他继续道，“我还没有原谅你。”

寻枫把吸管的包装纸撕开，“你想得到我的原谅吗？”

君九声撑脑袋，“想呀。”

寻枫学着君九声，并不立刻回应，而是先夹了一筷子烤鱼，又把吸管插进杯子里，喝了一口，在君九声一直看着他的视线里，才说：“那我们一起合个影吧。”

君九声跟明知故问似的，“怎么想到要拍照了？”

寻枫面不改色，“我听他们说，拍照可以对抗遗忘，纪念见过的人和事。我想纪念一下，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

含沙射影。小小年纪怎么就不学好，竟无师自通了大人的圆滑客套？

君九声点点桌子，“我从来不留照片。”

寻枫：“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君九声反问，“我想你应该知道了，我不想别人记住我。”

寻枫：“为什么，就算没有照片，别人也能记住你，我就能。”

君九声似笑非笑：“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以防万一。”

“我防的也是这个万一。”

寻枫不厌其烦，“为什么？”

“你怎么总问为什么？”

君九声看来也是无聊，乐意跟寻枫绕来绕去。

“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寻枫加重了一点语气，语重心长似的，说，“如果有记忆，我就能知道更多，就不用问你了。”

但绕来绕去，又绕到了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