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怎么想。”那人别过脸。
“他看起来好小,那些人说他今年八岁?看起来才六七岁的样子……不,比一年级娃娃都小。”
“你拿外面跟这比?还不都是这破……呵。”身边人赶紧挥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
姐姐开始教他一些知识。
“这个是‘甜’。”
“你很厉害啊,你认识很多字嘛。”
她偶尔会看到寻枫身上的伤,寻枫喜欢抠自己口子上结的痂,姐姐会阻止他,“痛是不好的。”
她看着寻枫没什么表情的样子,鬼使神差道:“你知道什么是痛吗?”
寻枫点头:“知道。”
“知道什么?”
“痛是不好的,”寻枫重复,“我很痛,我是不好的。”
姐姐赶紧纠正:“不、不是这个意思,不要混淆概念……”
她赶紧解释了一通,对着寻枫懵懂的眼神,又放弃了,最后的话说得艰涩,“……算了,知道这些,对你在这里生活没什么好处。”
她离远后,以为寻风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了,但寻枫听得分明,她对同伴说:“他原来感觉得到疼……”
*
又过了两个月,死了很多个哥哥姐姐。
每个大人的死法都不太一样,寻枫冷眼看着,通过他们的表情感受令他们痛苦的是那种药,或者哪个针。
白衣服的大人们开始变得急迫,很多东西他都体验得到。
但姐姐有时候不是很想让他直面死亡,会捂住他的眼睛,有天他听到姐姐用气音在他耳边艰难道:“寻枫,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寻枫听懂了。
*
“听着寻枫。”
寻枫不知道姐姐是怎么闯进他房间的,外面的护卫和监控都很多,一旦被发现,姐姐肯定活不过这个晚上。
姐姐快速道:“我和外面的同伴联系上了,我们搜集了这个地方的不少证据,只要能将这里的消息透露出去,我们就能揭露他们的罪行。一周后的上午他们弄出点动静,你到时候什么都别管,直接往房里的厕所跑,好吗,哪里会有人接你。”
姐姐说完就走,寻枫缓了一会,消化完了姐姐的话。
*
白衣服的大人们把哥哥姐姐们骂了一顿。
哥哥姐姐们仅剩不多了,还剩下五个。
大人们用力拉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生疼,但没法闭合。
大人们说,他们正在做的是一个伟大的工程,为他们高尚的救世主贡献微薄之力。
他们的救世主叫……
叫君九声。
“啊!!!”
有什么声音发出急剧痛苦的爆鸣。
寻枫转过头,看到熟悉的脸上有他更熟悉的痛苦。
打滚,抓脸,撞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画面。
一把刀突然横插进翻滚的胸口,那拼命挣扎的身形顿住,姐姐虚弱地喘着气,胸口处起伏渐小。
拿着刀的大人哀叹一声,慈悲地闭上眼,“致吾伟大的牺牲,让我们消除苦难。”
太不好了。
拉扯他眼睛的大人拿起针。
……
有人为他擦拭了眼角的泪,“看看你,我可怜的朋友。”
寻枫坐起来,看到一如既往的洁白大床。
“看到了吗,很熟悉吧?”
那人拖着怪调,“这是你潜意识里最真实的记忆,你还不清楚吗,你的敌人将你的记忆夺走,把自己包装成一副为你好的伪善模样……他们总是这么虚伪。”
寻枫面无表情。
“嘿,”那人道,“你不相信吗,你的记忆又不在我这,强行灌输的记忆与原记忆冲突太大必然产生违和,你有感受到违和吗?别想着为他们开脱了,这就是你的记忆。”
寻枫默然一会,只说:“你是境内的人。”
“哈,”那人气笑了,“怎么?就因为我是境内的人,我才最清楚他们的伪善!寻枫,你明明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却被那群人利用,去做那些无可救药的可笑实验,这不是太不公平了吗,凭什么你要为他们兜底?”
寻枫:“你能看到我的记忆。”
“我看不到,”站在床边的人环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知道你,你是那位救世主的容纳器。天生就是做出来给他们实验用的。”
寻枫平静地看着床。
那人紧盯着寻枫的脸。
“大、大人。”
有人颤颤巍巍地敲了门。
那人呵斥:“干什么!”
“十分抱歉大人,我、我们的传送门被毁了。”
“呵!”
那人冷冷地笑了一声,笑声中充满愤怒,盯着寻枫一字一句道,“这就是你的答案?”
寻枫平静道:“嗯。”
“即使他们那样对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