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后悔的。”他咬牙说出这句话后,拂袖离去。
岑景舒挑了挑眉,有些不太理解他这话是从何而来,她会后悔?
不可能。
落子无悔,她从不追忆那些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
她看着崔怀松的背影,冷笑一声,会后悔的人,应该是你啊。
那位霜月姑娘可不是善茬。
“主子,有两封信。”夏意轻轻扣了扣门,示意这信来头不一般。
“进来。”
岑景舒接过两封信,先拆开了带着桃花印记薄薄的那封,是王延随送来的。
“姐姐,是我~今夜桃林见 (?>?<?)。”
她视线落到那个笑脸上时,唇角也不自觉上扬,这家伙的字写得稀烂,但画技不错,寥寥几笔就能让没有生命的信件变得灵动起来。
将信件丢进香炉后,她拆开另一封。
“卿卿,上次你问我羽森卓光一事,因着当时尚未谈妥便没有告知。”
“羽森卓光是被北巫的王储追杀至此,被我救下,我许诺可以帮他渡过这次危机,但条件是他要同我结盟,现下他已经应允,后续事宜我正在同他洽谈,你若想知晓我会再同你写信。”
“另,崔怀鹤那只笑面狐狸那日居然冲我发了好大的火,还有那不知死活的小将军跟我动手,卿卿,我派人弄死他们的话,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卿卿,我一切安好,等你的回信。”
信件内容不多,她扫了几眼便全部看完,并没有立即焚毁,而是先搁到了一旁,拿出纸笔开始回信:
“你虽然救了羽森卓光,但他在你这里受了折辱,我将人买下后送到了好友那里,约莫他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但他仍旧答应你的条件,此人能够忍辱负重,绝非传言那般无用,不可小觑。”
“若无他的致命把柄,还请大人小心行事。”
她收起笔,视线落到谢无咎信上想要弄死崔怀鹤的话,一时猜不准他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想了想还是再次提笔,继续写——
“不可妄动,我是怀鹤的嫂嫂,小随是我从小长大的玩伴,他们看到我们那样,只是一时情急,还望谢大人不要和他们计较,专心应对朝堂和羽森卓光一事。”
“我也一切都好,大人勿念。”
她先把谢无咎的那封丢进香炉,又将回信折好密封,递给夏意叮嘱道:“务必要亲自交给他身边的那个暗卫,不要假手他人。”
“是,奴婢明白。”
她算着时间又处理了府上的一些琐事,让春喜按照往常一样照应好,便趁着夜色掩盖悄悄出了府。
树枝不堪寒风的侵袭,摇晃着发出吱呀悲鸣,把身上厚厚的霜雪抖落,簌簌作响。
一抹红色傲然挺立在其间,在看到她时飞奔而来。
很快她便被紧紧抱住,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强健有力的心跳声犹如密集的鼓点,在她耳边无限放大。
“姐姐,你还好吗?”
岑景舒听出他心绪不佳,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哄道:“怎么啦小随?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王延随的手箍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她融进到他的血肉里,永不分离。
“姐姐,你是被谢无咎那混蛋强迫的吗?还有崔怀鹤,整日跟谢无咎厮混在一起,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兄长崔怀松更甚,娶到你居然不好好珍惜……”
岑景舒被这一长串的问话弄的有些苦笑不得,笑着应道:“哪里就有你说的那样不堪了?左右我现在好端端站在你眼前就是了。”
见她有意无意略过这个话题,王延随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随即有些失落道:“姐姐,这应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了。”
“我要走了。”
岑景舒从他怀中挣扎开来,尽管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在这天真的到来时,还是有些不舍:“何时动身?”
“两日后启程。”王延随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刻在脑海中一样。
“姐姐,我为你留了两个暗卫和一个侍卫,暗卫会时刻潜在暗中保护你的安全,侍卫不方便近身,你可以让他在你院中做管事的小厮。”
岑景舒摇了摇头:“哪里就有那么娇贵了?我身边的夏意丫头身手极好,有她保护我就够了。”
“姐姐,我不放心。”王延随顿了顿,低声道:“谢无咎那样的人太危险了,姐姐即便是愿意的,我也不放心。”
护城河的水面上映着月光和影影绰绰的枝桠,和两个缠绵悱恻的倒影。
“我也知会了我姐姐,你在洛京内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去寻她,无论是什么事,我姐姐都会代我无条件帮助你。”
王延随料定她会拒绝,不等她回应便继续说道:“姐姐你救了我的命,是整个王家的恩人,理应如此,姐姐不必推脱。”
他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蓬松的发丝被抓的凌乱不堪,可疑的红晕爬到他的脸颊之上:“我不想姐姐出事。”
岑景舒轻笑着应道:“好好好,我答应你。”
王延随一愣,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姐姐,如果我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