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底叹了口气,有些麻木地再次闭上眼睛。
如果早在前一刻她知晓她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崔怀松的话,她宁愿就这么再睡上一天一夜。
“尽溪,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岑景舒听到大夫人担忧的声音后掀开眼皮,就看到此刻守在榻边的人只剩下了大夫人。
她没力气开口说话,虚弱的小幅度摇了摇头。
“如此便好。”年婉清松了口气,旋即有些嗔怪般轻声道:“多大的姑娘了,怎得还能因为贪吃晕倒?”
“王家那丫头过来传信时,连老爷都被惊了一跳呢。”
岑景舒动了动手指,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软得不像话,但是嘴唇湿润嗓子也不干哑,显然是在她昏睡时有人不断喂水。
半晌,她艰难挤出几个字。
“不...必忧心。”
年婉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傻丫头,咱们府上还能亏了你不成?”
“我和王家那丫头说好了,把那个做糕点的厨子买了过来,日后让那厨子每天给你做上一两块。”
“好了,你安心歇息吧。”
岑景舒脸上泛起红晕,生平第一次知晓了窘迫是什么样的感觉。
人,怎么可能丢脸到这种地步。
她用被褥蒙住头,企图逃避现实。
然而不知是不是药效发作了,亦或是她大病初愈身体太过劳累了,就这么蒙着头又昏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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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她有些发懵,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听到动静的春喜连忙递上温热的茶水。
岑景舒将茶水一饮而尽后,理智终于回笼。
“主子,您昏迷了一日后又睡了两日,现下是申时一刻。”春喜主动轻声解释。
“嗯。”
岑景舒揉了揉眉心,声音由于长时间没开口变得沙哑无比:“去给大夫人和王姐姐报平安。”
“就说我已经醒来了,一切安好。”
“是,主子。”春喜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长公子这两日一直在院中候着,您可要见长公子?”
岑景舒在春喜的搀扶下换好了衣衫,她点了点头:“稍后待我梳妆好,让他进来吧。”
“是。”
浅浅的脂粉很好地修饰了她的气色,看起来与正常情况下并无区别。
岑景舒又喝了一杯茶水润喉,这才让春喜把人喊了进来。
“景舒,你还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我给你带了一些补品,还有一些药膳的方子,都是沁脾养胃的。”
崔怀松的眼下有隐隐乌青,原本光洁的下巴上也长出了短小的青茬,衣衫的领口处还有几分褶皱,一看便是这几日都没休息好。
岑景舒依旧不为所动,木着一张脸淡声开口:“谢过长公子好意,不过不必了。”
她直视着崔怀松有些慌乱的眼睛,近乎绝情道:“长公子,我们之间,就这样吧。”
“我要和离。”
崔怀松十指紧握成拳,浑身肉眼可见地不断颤抖,他眼中满是细碎的哀伤,眼尾嫣红一片,恳求道:“景舒……”
“求你。”
“不要和离好不好。”
一滴泪水恰好从眼眶滑落,砸到她的手背上。
岑景舒抿了抿唇,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最见不得别人哭。
但这件事涉及到她的整个后半生,决不能心软。
“长公子,我只想和离。”
岑景舒深吸口气,看着眼前的惹人怜爱的美人,有些于心不忍,但也只在那一瞬间,她继续淡声道:“我现在还可以同你商量。”
“如若你执意要和我纠缠到底。”
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同意和离,只不过那时要怎样都由不得你了。”
崔怀松心脏骤然收缩,像是被千针同时刺入,密密麻麻的痛使他喘不上气来,同时一种深深的窒息感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浑身血液在此刻停止流动。
正当他开口想要挽留时,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
“主子,二公子来了。”
崔怀松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