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可是在我们手里。”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徐少斌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我小时候有个神童的名号。”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我爹高兴坏了,开始逼我发愤图强,非要我考个状元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我不想考。我也不想死读书。”
“所以你就装病?”苏卿昭插嘴道。
“对。”徐少斌偏过头,目光落在帐顶的流苏上,“越装,我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次数多了,我爹也就不逼我了。他觉得我能活着就不错了。”
苏卿昭皱眉:“这怎么可能?大夫又不是傻子。”
“对啊,大夫不是傻子。”徐少斌回过头,看着苏卿昭,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所以不会跟钱过不去。”
苏卿昭瞪大眼睛:“你是说……你那么小就会用钱买通大夫了?”
徐少斌白了他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我一病,我爹就从他药铺里买各种贵的补药——这样的买卖,傻子都干。”
苏卿昭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那些冲喜的人呢?”他追问道。
徐少斌脸上的笑收了收,语气淡了几分:“不知道我爹从哪找的江湖骗子,说要给我冲喜。可能是看我这病一直不好,觉得大夫治不了,只有神仙才能救我吧。”
他想了想,似乎在回忆什么:“最开始那个冲喜的……是哪个来着?记不清了。反正我嫌烦,也怕装病暴露,所以半个月就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悄悄离开。”
“这不对啊。”苏卿昭掰着手指头算,“你说让他离开,谁能作证?而且就算他真走了,外面怎么都说你克死了十几个老婆?”
徐少斌又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当然还是钱。”他慢悠悠地说,“用钱买个死囚的尸体,再来个面目全非,让人认不出来——不就行了?我爹娘也不是那种较真的人,不会仔细辨认。”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我没想到,他们还是这么执着,一直要给我冲喜。我索性买通那个算命的骗子,让他给的生辰八字都是穷苦人家的。这样嫁进来了我好拿捏,给他们钱,他们也会干脆利落。那些钱,足够他们带着家人去其他地方生活一辈子了。”
苏卿昭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他想了想,又问:“你会这么好心?那你找上夏时是怎么回事?夏时家里又不穷。”
徐少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孽缘啊。”他叹气,“被我买通的那个算命的,谁知道他技不如人,地盘被另一个算命的占了。那个时候我正在装病,就一天没留意——那算命的也不知道怎么算的,说前十几个都是命太薄,压不住我的命格,所以要找个家境稍微殷实点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不就算到夏时了。我估摸着,是其他稍微有点钱的都给新算命的好处了。就夏时那一家心眼实——不坑他坑谁?”
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卿昭回头看了看谢无尘,谢无尘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没说话。
“好了。”徐少斌的声音打破沉默,“我说清楚了,现在该说说你们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你们刚刚在院子里的肉麻话,我可都听见了。”
他看向谢无尘,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你说你这么好看——怎么找了个这么傻瓜的?”
苏卿昭的脸腾地红了。
他刚要反驳,谢无尘已经站了起来。
“傻瓜?”他低头看了看苏卿昭,又抬眼看向徐少斌,唇角微微弯起,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护短,“那也是我的。”
徐少斌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苏卿昭的脸更红了。
徐少斌一愣,随即笑出了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促狭:“那你更傻。”
苏卿昭被他一噎,立刻回嘴道:“最傻的是你!这种笨方法,你用了十几次——等我和谢无尘走了,你又得再成亲了。”
“不。”徐少斌收了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笃定,“这回是最后一次了。”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你们帮我个忙。我有重谢。”
苏卿昭不缺钱。他好歹是个王爷,虽说被“发配”到南州,可王府的家底还在,君后给的盘缠也够他花几辈子的。可他好奇啊——徐少斌能有什么好东西?
“什么重谢?”
徐少斌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一丝得意:“我在西山上有个温泉别院。那地方清净雅致,最合适……”他顿了顿,目光暧昧地掠过两人,“你们这样浓情蜜意的人了。”
温泉别院,清净雅致,浓情蜜意。
这几个词在苏卿昭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立刻觉得这笔买卖稳赚不赔。他连忙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怎么帮?你说!”
徐少斌清了清嗓子,压低声:“让下人去把我爹娘喊来。就说——”他看向谢无尘,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就说我遇到了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