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还”。
叫得好亲昵。
我眉头迅速拎起,觉察到一种微妙的情愫,她们两个居然认识?
也是,郦医生看着也就比沈清还大一点。但一开始为什么又装不认识?
沈清还倒是平静无波,目光淡然地看了她一眼,说:“确实是。”
过道里有人喊:“郦医生,病人找。”
郦访山朝我们点点头,说:“那就先这样说好,我们下次见啊。”
“下次见!”我同她招手。
待郦访山走远后,我才问沈清还:“你们认识啊。”
“见过几面。”话语有回避。
我点点头,踩碎一枚落叶,说:“哦,好。”
-
临近中秋的时候,高中时经常听的歌手居然来到这座小城,我有些惊喜,先问了向向要不要去看演出,但向向要回家。
我从二手平台上买了两张票,然后给沈清还发消息:【同事给了我两张演出票,这周六晚上八点,你有时间吗?】
消息一发出去,我才意识到。
买的这两张票是醉生酒企业的赠票,我问身为金澄酒业董事长女儿的沈清还要不要去竞争对手那里看演出,好像有点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沈清还回复:
【不一定有……你问过向向了吗?】
我:【问了,她要回老家。】
我敲敲打打编辑着消息:
【你如果不方便的话,……】
下一秒,沈清还发:
【我可以】
【带我去】
停车,下车,关车门,双手插兜。
沈清还来学校门口接我的一系列动作,做得风流倜傥。她单肩背着黑色的通勤包,黑衣黑裤白衬衫,外面是很有质感的深卡其色大衣。
我心底里又升起一股莫大的虚荣。
尽管我知道,她不属于我,但她有部分的时间,是为我而来,为我所占,就很满足。
能做朋友也很不错,是不是?
吃过饭后,我们前往演出场馆,附近有交通管制。
我们把车找好位置停下来,然后步行前往。
人行道上依旧有些落叶,我踩在上面走,脚步时大时小。
这是我惯用的装天真装可爱的手段。
演出开始,当台上歌手唱起那句“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时,我仿佛回到了开始喜欢沈清还的那个晚上——我戴上耳机在操场上一圈一圈绕着,把她视为我的高塔。
此刻,高塔坐在我旁边,轻声问我:“经常听这首歌吗?”
“嗯。”我点点头,“高中的时候。”想你的时候。
场地是露天的,秋风吹来,我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冷吗?”沈清还的手忽然触过来,与我的手握了握,掌心相贴。
在我的想象中,她的手应该是凉凉的。
但真触碰到的时候就发现了,它同我的手一样,是热的,软的。
我口干舌燥,真想一直牵住她的手哇。
但没几秒,她的手便离开了。
肩上转而多了温暖的温度。她将她的卡其色大衣披在我身上,说:“穿好。”
我将左手覆盖上右手,抚摸住她牵握我时的温度,想保留。
真好啊。
但嘴上只说:“我还好。”
“我也还好。”沈清还耸耸肩,“就是想给你披着。”
我应该拒绝的,不过是太过于贪恋领口、衣袖、脊背,这些位置的芳香和体息。
我不仔细地盯着她看:脸很白。口红很艳。衬得整个人清贵逼人。
要是属于我就好了。
-
上次体检过后,心脏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医生提醒我:要多注意肺部健康,多去跑跑步或者散步。
往后的傍晚,渐渐的,我们保留了出去散散步的习惯。
向向没有多少时间跟我们一块儿,一星期有五天晚自习,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把命交代给了学校。
有时候两个人想去稍远一些的公园或者夜市逛一逛,吃些好吃的话,沈清还就会骑着我的小电驴载着我。
我坐在后座上,碰见别人家十分可爱的小狗时,我没说话,但她就会停下来,侧着脸问我:“想要摸摸吗?”
我说想,她就去问别人能不能摸小狗。
然后回过头来朝我招招手,说:“可以摸。”
我就一步两雀跃地跳过去,呼噜呼噜小狗头。
快到中秋节的时候,散步时她问我:“中秋你回家吗?”
我摇摇头,“不回。”
我很少再回那个家。
潮湿得近乎阴冷的家。
我没问沈清还,因为她肯定是要回去的。
9月10号这一天,既是教师节又是中秋节。
早晨我被微信吵醒,是现在所带的文传专业2班的班长薄谨初发来的消息:
【嗨时老师,教师节中秋节双节快乐呀!(心)】
我在睡眼蒙眬中打字恢复:【同乐!】
想给她发个红包来着,手一抖,差点点成888。
我猛然惊醒。
无比清醒。
888这个数字对我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薄谨初一开始并没收,只发:【谢谢老师!不过你不要客气呀。给你买了花儿放在办公桌上了,记得去拿。】
我:【谢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