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逆光站着一个人,玄色常服,身姿挺拔,不是女帝黄瑶臻又是谁。
她怎么来了?!老板突击检查基层工作?!
我连滚带爬地从凳子上下来,扑通跪地:“参、参见陛下!”
“平身。”她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她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我刚刚贴好的标签,又落在我手里还捏着的炭笔和写满奇怪符号的竹简上。
“这些,是何物?”她拿起一片我写的“索引竹简”,饶有兴致地看着上面混合了阿拉伯数字和汉字的编号。
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怎么用古代人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数据库索引”和“动线优化”。
“回、回陛下,这……这是奴婢自己想的一个笨法子。”我硬着头皮解释,“给每本书一个固定的‘住址’,想找的时候,按‘住址’来寻,能快些。”
“‘住址’?”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琥珀色的眸子转向我,带着一丝探究,“倒是形象。”
她没再追问索引,反而踱步到我对面那个书架,随手抽出一卷书,指尖拂过书面,沾了一层薄灰。
她微微蹙了下眉。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卫生没搞好,被大老板抓现行了!
她却没说什么,只是将书卷放回,然后目光落在了我挂在旁边柱子上、那张丑了吧唧的“动线优化草图”上。
“这又是什么?”她指着那图问。
“是……是奴婢瞎画的,想着怎么摆架子,走路拿书能少走几步……”我声音越来越小,感觉自己像个在项目经理面前班门弄斧的实习生。
她盯着那图看了半晌。
殿内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和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忽然,她抬眸,视线再次落回我脸上,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似乎,很擅长此道?”她问。
这次,声音里少了几分帝王的疏离,多了点纯粹的好奇。
“啊?”我一愣,下意识回答,“还、还行吧?以前……在家的时候,经常帮忙整理……库房。”
我把“公司档案室”咽了回去。
“整理库房……”她轻轻咀嚼着这几个字,目光在我身上流转,从那身普通的宫女服饰,到我因为干活而有些脏污的手指。
最后定格在我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那一刻,我仿佛不是个卑微的宫女,而是个展示方案的乙方。
她朝我走近了两步,淡淡的气息萦绕过来。
我甚至能看清她玄色衣领上精细的金线刺绣纹路。
她伸出手,并非对我,而是从我旁边的书架上,轻轻取下了一卷我刚刚归类放好的、关于水利的竹简。
“此书,之前散落在杂集处,寻了许久。”她低头看着竹简,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听。
她抬眼看向我,那眼睛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清透,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的呆样。
“代明玉,”她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让我心头一跳,“你做得不错。”
说完,她拿着那卷竹简,转身便带着不知何时守在门外的宦官离开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炭笔,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靠近时带来的那若有似无的冷香。
钱公公这时才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一脸后怕:“哎哟喂,陛下怎么突然来了……小代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慢慢回过神来。
她记得我的名字。
她说……我做得不错?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有点像第一次独立完成项目得到甲方爸爸肯定时的激动,又掺杂了点别的什么。
我想,大概是因为这女人太过明艳动人的漂亮。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捣鼓出来的“索引系统”和“优化图”。
好吧,看来我这“图书馆信息化改革”项目,算是……通过了初步立项评审?
就是这甲方爸爸,气场太强,有点费心脏。